话音未落,她一把拽过旁边翻倒的铁架,挥起消防斧劈开两根粗壮的铁条,“凌霄,按住他!必须把这小子捆起来!”
“好!”白凌霄应声上前,死死钳住陈阳的胳膊。
谁能想到,丧尸化的孩童力气竟大得惊人。
尖利的指甲挠在她手背上,瞬间撕开几道血口子,黑红色的血珠冒出来,混着灰尘凝成肮脏的痂。
她咬着牙,硬生生将陈阳按在地上。
姜舜华趁机用铁条锁住他的四肢,又扯下窗帘布塞进他嘴里,堵住那不断溢出涎水的嘶吼。铁条碰撞的哐当声里,陈阳疯狂扭动,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陈玥,喉咙里挤出嗬嗬的怪响。
“放开我弟弟!你们放开他!”
陈玥疯了似的扑上来,指甲抠进白凌霄的胳膊,留下几道渗血的抓痕,“他还是个孩子!你们不能这样对他!”
白凌霄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看着陈玥眼底的绝望和疯狂,她沉声道:“你死了,他只会被丧尸分食。你活着,才有一丝希望。”
“不!”
陈玥却像没听见一样,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哭嚎,甚至狠狠咬向白凌霄的手臂。
白凌霄闷哼一声,手背的伤口被扯得生疼,姜舜华一脚踩在陈玥肩膀处,“老实点!”
她眉头紧锁,干脆扯下腰间的绳索,三两下就将陈玥的双手反绑在身后,又找了根布条塞住她的嘴。
“呜呜……”
陈玥被按在地上,眼泪混着灰尘淌满脸颊,在脏兮兮的脸上冲出两道蜿蜒的痕迹。她拼命扭动着身体,看向被铁条困住的陈阳,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咒骂,像是在恨这两个刚刚舍命救了她的人。“滚!”
“咯咯……”
陈阳在不远处疯狂挣扎,铁条被震得哐哐作响,青灰色的脸上,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亲昵。
“啧。”姜舜华蹲下身,看着陈玥手臂上的纹路,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一支抑制针剂,沉声说:“这是最后一支病毒抑制剂,能延缓你异化的速度,但撑不了多久。我们要去救援基地,那里或许有解药。”
她掰开陈玥的手,将针剂狠狠扎进她的血管。
冰凉的药液注入体内,陈玥手臂上的青灰纹路似乎淡了一丝。可她看向姜舜华的眼神,却充满了怨毒和不甘,像是在控诉她们毁了她和弟弟“团聚”的机会。她拼命扭动着被绑住的身体,肩膀撞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疼得钻心也不肯停下。嘴里的布条被她吐了出来,歇斯底里地喊着:“放开我!我要跟我弟弟一起走!你们凭什么管我!你们根本不懂!”
白凌霄冷着脸走过去,重新将布条塞进她嘴里,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凭我们救了你一命。想死?没那么容易。”
陈玥被堵着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嘶吼,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她看着不远处被铁条困住、不断挣扎的陈阳,又看着自己手臂上依旧在缓慢蔓延的青灰纹路,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却又在白凌霄冰冷的目光里,生出一丝无力的恨意。
“再搜查一下屋里有没有幸存者,有没有可以用到的物资。”白凌霄说完,攥着武器推开门。
一股混杂着腐臭与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姜舜华和白凌霄同时皱紧了眉。客厅的地板上积着厚厚的灰尘,散落着啃噬殆尽的骨头渣,角落里堆着发霉的饼干袋,早就被老鼠啃得千疮百孔。
卧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渗出浓郁的尸臭。白凌霄抬手推开门,只见两张床上躺着两具早已干瘪的尸体,看衣着依稀能认出是陈玥的母父。他们的脖颈处留着狰狞的咬痕,皮肤干瘪地贴在骨头上,像两具被抽干了血肉的标本——显然是被咬后没多久就断了气,连丧尸化的机会都没有。
陈玥充满恨意的目光,死死黏着白凌霄推开储物间的手。
隔壁的储物间门刚推开一条缝,一股浓稠得化不开的腐臭就猛地涌了出来。紧接着,一道臃肿的青灰色影子裹挟着阴风,像颗肉弹似的狠狠撞在门板上!“砰”的一声闷响,震得姜舜华和白凌霄手腕发麻,门板剧烈震颤,差点被撞得脱手飞出去,连带着墙壁上的灰渣都簌簌往下掉。
那是陈玥的哥哥,他早就彻底丧尸化了。
曾经的肥胖身躯在病毒侵蚀下浮肿得更加骇人,松垮的皮肉像灌满了脓水的布袋,随着他的冲撞晃出恶心的波纹。洗得发白的校服被撑得裂开无数道口子,露出皮下淤黑的脂肪层,几道深可见骨的咬痕歪歪扭扭地爬在上面,还在往外渗着暗绿色的黏液。他的指甲又黑又尖,像十根淬了毒的铁钩,死死抠进木头门板的缝隙里,硬生生撕下几块木屑。浑浊的眼球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白翳,看不见半分人色,却精准地锁定了门缝外的活人气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像破风箱在疯狂抽动。涎水混着黑红色的血沫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地上,瞬间晕开一小片发黑的污渍。
他疯狂地用圆滚滚的脑袋撞着门板,发出咚咚的闷响,腐烂的皮肉蹭在木头上,留下一道道黏腻的血痕。这家伙活脱脱一头被困在牢笼里的肥硕野兽,每一次冲撞都带着毁天灭地的蛮力,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这道脆弱的屏障,将门外的人啃噬殆尽。
该死!
再这样,引来丧尸群,大家都得死。
姜舜华眼神一凛,反手将消防斧攥得更紧,冲白凌霄低喝一声:“闪开!”白凌霄立刻拽着陈玥往后退开两步。姜舜华瞅准丧尸撞门的间隙,猛地抬脚踹在门板上。那丧尸猝不及防,被巨大的力道撞得踉跄着往后倒去,撞在堆满杂物的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等它挣扎起身,姜舜华已经闪身冲了进去,消防斧带着破风的锐响,狠狠劈在丧尸的天灵盖上!“咔嚓”一声脆响,颅骨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黑红色的污血混着脑浆溅了她一脸。丧尸的动作猛地僵住,喉咙里的低吼戛然而止,臃肿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便重重砸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白凌霄怕它没死透,又上前补了一刀。随即蹲下身,从腰间摸出一把磨得雪亮的匕首。她攥着匕首,顺着丧尸颅骨的裂缝狠狠剜进去,手腕用力搅动,很快就从黏腻的脑组织里,挖出一颗鸽子蛋大小、泛着淡蓝色微光的晶核。晶核表面还沾着污血,却依旧挡不住那层莹润的光泽,在昏暗的储物间里,像一颗诡异的星辰。
她用衣角擦干净晶核上的血污,揣进腰间的布囊里,抬头看向姜舜华:“搞定了,走。”
白凌霄刚把晶核揣进布囊,身后就传来一阵剧烈的挣扎。被绑在背上的陈玥不知哪来的力气,疯狂扭动着身体,脑袋狠狠撞在白凌霄的后心。喉咙里的呜咽冲破布条的束缚,变成嘶哑的哭喊:“你们就是杀人犯!我恨你们!”
她的声音破碎又尖利,像是一把生锈的刀子,一下下剐着人的耳膜:“那是我哥!你们怎么敢!你们怎么敢杀他!”
陈玥拼命弓着身子,肩膀撞得白凌霄脚步踉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糊满了被布条勒得发红的脸颊:“我要杀了你们!我要给我哥报仇!”
“我恨你!”
“别闹了!”姜舜华回头,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抬手就给了她后背一巴掌。力道大得让陈玥瞬间噤声,只剩下压抑的抽噎,却依旧死死瞪着姜舜华,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丧尸嘶吼声,沉闷的脚步声震得整栋楼都在微微发颤。姜舜华脸色一变,冲到阳台往下望,只见黑压压的丧尸群正顺着街道往这边涌来。腐烂的肢体碰撞着,发出令人牙酸的黏腻声响,无数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这栋楼,像是闻到了鲜活血肉的味道。
“该死!是陈阳的嘶吼声引过来的!”姜舜华骂了一声,回头冲白凌霄吼道,“快收拾东西!我们必须立刻走!再晚就被堵死在这儿了!”
陈玥却依旧不肯闭嘴,情绪激动得整个人都像要炸了。
姜舜华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陈玥的头发,强迫她看向储物间里那具臃肿的丧尸尸体,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别闹了!他们早就变成丧尸了!这里唯一的活人就只有你,别再自欺欺人!”
“你动动脑子!”
她的指尖狠狠戳在陈玥的胸口,力道大得像是要戳穿她的骨头:“你哥刚才撞门的时候,眼里有半分人的样子吗?他只想把你撕碎了啃干净!你爸妈躺在卧室里,连丧尸化的机会都没有!你以为你守着这些怪物,就能回到过去吗?”
“你们两个疯女人!活滚出我家!”
陈玥崩溃了,她尖叫起来,白凌霄被她吵到头皮发麻。
她急促道:“闭嘴,否则……我杀了你!”她看陈玥有恃无恐,立刻加了一句:“还会把你弟弟也杀了。”
下一刻,声音戛然而止。
她惊呆了,和姜舜华对视一眼,都有些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