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中的痛苦是生命的赠予。
生命,如同一张白纸。有的人一生走过,或断或长依旧是一张白纸。而如果想让它盛开繁花,就要经历,方能体味生命的道理。
“而我的纸上竟留下了这样浓重的一笔......”顾黎心想。它促使我舍弃从前过分善弱的自己,而只将善意留给配得之人。去蒙之道,道以正心。道之内,心当轻,更坚韧。
坚韧,多么美好的一个词。正如海纳百川,水之至柔,柔中带刚,包揽无尽,克之无穷。
顾黎慢慢看向尤利克斯的尸体,心中的害怕不知何时早已消散了。带着残存的余悸与疲惫,更多的是安心。
其心不改,其善不泯,所行依旧,其道未终。
吸纳,学习,继续向前。
顾黎慢慢伸出手去,手掌贴上对方冰冷的身躯。她的手盖住尤利克斯脖颈处被捅穿的伤口,“安息——”
水蓝色的灵气渐渐涌出,化掉了那座雕像。男人的身影渐渐消失......
顾黎看着掌心的黑色宝石:“今后的路,明夷,当用晦而明,外顺内明。”
“一念天地否,一念地天泰。我还要做自己,仍要维持心中的澄澈。“那便受这世间的刀塑,再磨炼中重塑自己,不屈的对抗世俗的洪流,不息正心之火。
“这是我无法逃脱的命运,和生命中必须经历的,哪怕痛苦也要走下去的成长。”顾黎露出一个开怀的笑意,并不怨天尤人。她接受了自己杀人的事实,虽暂时仍无法完全消解心中的悲伤和痛苦。但她仍然向前。
这里的一切都是管理者的操控,是既定的路线,是磨灭希望的黑暗,是冰冷的切割,是想把人变成无情武器的厮杀。可她绝不要做丢掉感情的武器,她是人,她是顾黎,自当生生不息。
每一步成长的印记,他们共同决定人生的晦明。将那冰冷而又刻骨的成长,融于自己鲜活温热的心火之中,带着更多的希望和内心的光明走下去。
锤塑之痛,我以心以身,承接住了。道,于我心不去。
顾黎的眼神,从沉痛到平和中的哀痛,比之前还要沉稳。这是经历了痛苦和历练的打磨才会拥有的坚定与淡然。她站起来,向着一个方向一跃而起!
“叮叮叮——”警铃声不断,工作人员已经麻木了。
“怎么回事!”安保问道。
工作人员只是麻木的看着屏幕,并没有回话。安保心中大怒,但是又不能打他,只能凶狠的盯着对方的脸。
梦境中,顾黎迫切地渴望苏醒。身上,水蓝色灵气沿着经脉前进的速度随着她的心念而加速前行!
她的手心握着一颗黑色的宝石,奔跑!奔跑。光亮,就在前方——
监控中心,警报声变成尖锐要刺破天花板的尖叫,在持续又短暂的“嘀”声后仪器彻底报废,显示器只余一片白光。工作人员的心沉到谷底。
同一时间,脚步声急促响起,爱丽丝和猎狗终于到来!
监控中心,人群纷沓而至。
“现在什么情况!”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率先开了口,他边说边快步走过来,一把把工作人员薅开。工作人员踉跄着努力站稳,他整个人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哪怕这里空调都在正常运转,温度适宜舒爽。他微微低头看向旁边穿着白大褂的男科学家,努力张开嘴。
“......”出乎意料的他没能发出声音。
他赶忙清了清嗓子,再咳嗽了几声又颤颤巍巍地喝了两口水后,他终于发出了声音:“她脑电波达到了最高水平说明她正在进行很强的意识活动可能是要醒过来了我点击了好几次也不管用喷剂加强了也不管用我只能按铃了。”工作人员声音抖着一气说出这句话,他甚至没说编号。当然其他人也没注意这点小问题,因为他们心知肚明。
男科学家精准捕捉到了“电击”,于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监控里是谁!”他故意吼了一嗓子,“屏幕怎么回事!”他猛得拍了下桌子。“让开!挡视线了!”
爱丽丝只当作没听见,她尝试调控屏幕,没有丝毫反应,是舱床内部的设备坏了。所以她只能走到另一台仪器旁边,让另一位工作人员调控其他设备。爱丽丝打开房间内其他监测视器看了眼数据,按下了联络按键:“猎狗就位。”然后才直起身对身侧的其他科学家说道:“我们先等着。等她醒了再动手吧。”
男人还在看着一片白光的屏幕怒吼,其实他是对爱丽丝这种无视他并自作主张的行为十分不满。他发泄完了情绪,准备夺走爱丽丝的位置。这时外面走进来两个安保。
“主管命令,您请一旁等候。”说着安保将他从座位上提了起来。男科学家气得要爆炸,对着安保拳打脚踢,两人将他手一别,男人动弹不了一点。
“给我电话!反了你们!给我电话!”没有任何人理他。
蓝色的灵气充满整个空间,灵气沿着两条膀胱经,分别至通天穴和四神聪便不再前进,重新融进血肉。
梦境中,顾黎回望那片漆黑,而前方,鸿蒙已开。
因为机器已经坏了,所以爱丽丝看不到准确的数值,虽然这台仪器也没法测出来。爱丽丝只能用装在墙壁上的外感设备。她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值,仔仔细细地记录在自己的工作日志上。
房间里,顾黎的眼睛猛然睁开,爱丽丝吓了一跳。顾黎的头脑并不昏沉,反而异常清明。她一睁眼便看到了门外站着的几个猎狗,随即假装头脑昏沉的眨了下眼睛,“晕”了过去。
“开始检查吧。”爱丽丝移开视线。等候在门外的科学家们马上行动,拿出仪器对着顾黎做起各项检查。爱丽丝则看着屏幕上传来的各项数据,开始分类记录。
顾黎闭着眼睛,扩大的四感敏锐的觉察着他们。她能感到猎狗锐利的目光长久的停留在她的脸上和身上。哪怕针扎进去,她也不为所动。
一番折腾,装置重新安好,检查完毕。
“没有问题。”一个科学家对着一个方向道。爱丽丝对着屏幕道,“数据正常已接收。”操作台上通话状态依旧保持着,爱丽丝转身道:“睡眠装置启动,B2。”
工作人员紧张地看了眼安保,安保示意他快去,男人慌张地坐下,“正在启动B2。”
舱床关闭,雾气喷涌而出,顾黎再次嗅到那个熟悉的味道。可是这次她不再像往常一样头脑昏沉——猫头鹰3号对她已经不再起作用。
“是经脉!我打通了师父说的经脉!”她的内心兴奋不已,脑中的疲惫因为经脉的打通和灵气的润泽一扫而空,连带着她的五感也被放大。梦境破碎后,她看到的是天人图,经脉和各个穴位被点亮。
顾黎眼瞧内里,她能感受到自己的督脉还有膀胱经的灵线并没有完全畅通,还差很多。她并不急躁,只有踏实修炼效果才会更好。
也许因为先天的缘故,顾黎听力最为灵敏。如今经脉打通,她的听觉进一步被放大。
在这样静谧的空间里她竟无视周围的声音听到隔壁房间里男人的呼吸声,有些粗重。再仔细听,她听到了前方走廊下机器运转的声音,有什么东西掉进了较深的地下。试验品被粗暴扔到走廊的画面忽然浮现在脑海,她心中一阵难过,不忍再听了。
伴随着门落锁的声音,女孩儿的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终于安心的睡了过去。
监控中心,爱丽丝微微俯身,镜片在灯光的折射下闪过刺眼的光亮,她看着显示屏里067微笑的脸,慢慢直起身体。又原地等了一会儿,才拿起显示屏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