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教授可能没让人背过,趴上甘林后背的一瞬间,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屏住了。
甘林把他往上掂了掂,打趣道:“怎么?符教授,你这是打算让我一路抗个搓衣板儿?”
话音落下,他背后的身子微微一顿,随即认命般地一点点软了下来,最终,一个微凉的下巴轻轻地抵在了他的肩头。符清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响起:
“喂,我能猜到你的打算,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沧海桑田,万一此时的牛眼山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牛眼山呢?”
甘林微微向后偏过些头:“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尽人事听天命’?”他嘴角扬起,“知道吗,难题这玩意儿,有的时候就是解着解着,路就通了。”
牛眼山因为形似牛眼而得名。所幸,虽然历经千百年来的流水改道、地貌变迁,但凭着符清的强大记忆,两人终究还是找到了那座山。
“就是这里。此山有强大禁制,外人进不去。”到了山脚,符清提醒道。
“具体怎么个进不去法?”甘林问道,“是那种‘此路不通’的硬屏障,还是‘踩错一步就万箭穿心’的要命机关?”
“都不是。”符清摇头道,“我发现此地后,曾数次派族人前来查探过。所有尝试上山的人都说,明明一直在向山上走,可走到某一处,只要再往前迈一步,就会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最初起步的山脚下——仿佛刚才并未上过山。但奇怪的是,并未发现此处被施过迷幻术。”
“什么?哈哈哈……”甘林听完直接笑噗,拍腿叫绝,“这哪位大神儿设计的禁制这么有才?诶符教授,你学过编程吗?这怎么听着跟条件循环语句似的。不错不错,甚合我意。”
挺温和,但又一肚子坏水。
符清:“……”
好吧,他没学过,不过听名字形容得倒是贴切。
符清想了想,道:“鉴于月巫后世的确居住于此,或许,此时此山尚未有禁制,他们才得以入主。事后才设的禁制。”
甘林:“嗯,有可能。又或许是后来月巫族得到了通过那禁制的口诀。管他呢,总之,就算有禁制,也先上去试试再说。”
他说着就要迈步向山上走,却感觉肩头被轻轻压了一下。
“嗯。那个……你放我下来吧。”符清道,“我能自己走了。”
如果仔细看,他的紫色耳坠比平时更深了些。根据甘林一向观察,这说明符仙儿有点不好意思了。
唉,他这人脸皮太薄了,要是反过来,我就让他背上山。
“行。”甘林将他放下来,二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朝山上走。
这个世界,有的时候,你越是想避开麻烦就越能碰见,反而你拎着棒子迎着它去的时候,它却怂了。甘林称之为“犯贱定律”。比如这回,他俩走出去挺远,也没遇到那个“请回到原点”的强大禁制,不过,却在途中发现了个山洞。
这洞口不大,还被滚下的一堆乱石头给堵住了,正透过石头缝隙向外冒着丝丝缕缕灵气,里面还时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什么东西?甘林、符清对视一眼,心照不宣:这必须得探一下。
甘林用胳膊挡开符清:“你站着别动。”他自觉过去打前站,谁知,刚凑近个石头缝,就和一双金灿灿的眼睛对个正着。
金眼睛:“滋——!”
甘林:“卧槽!”
符清瞬间结印,却被甘林一把按住:“别动手!这玩意儿长得……好像我室友的猫成了精。”
他回到洞口,又冲里面窥视:只见一只金黄瞳色的小兽,似狸似猫,通体时不时发出月白荧光,正在洞口附近抓刨,看样子是被困在里面了。
他蹲下身,抠了抠堆积的石块,搓了搓手上的土:“新塌的,没几天,可能是地震后下了雨,又或者大雨导致的山体滑坡。”
甘林冲里面喊:“喂,大猫咪,我现在想办法把石头扒开,救你出来,明白吧?乖一点啊,别使坏,别帮倒忙。”
也不知那猫咪听懂没有,他嘱咐完,撸起袖子就去搬那石块。
“你这是要作甚?”符清问道。
“用不着你,你在边上先歇着。我一个人就行。”甘林一边动手一边跟符清说,“这还得感谢你把我找回组织,现在感觉比以前力气大多了。”
符清把甘林往边上一扽:“那好,甘大力士,请移步一旁。”说着,他指尖凝起一缕微光,朝洞口石堆做了个“劈”的动作。
“轰”的一声,堵塞的洞口被破开了一个小窟窿,那荧光小兽滋溜一声,钻了出来,感激地望了他们一眼,飞快消失在密林里。
“啧,你说这毛孩子,恁没礼貌呢,连声谢谢都没有……”话音未落,摇头拍着手上灰土的甘林顿时卡住了。
因为,此时的符清呼吸陡然急促起来,脸色比上山时更白了几分——显然,他还没恢复利索,刚才清障调动能量不知怎的又引发了能量冲突。
坏事了!
甘林抢过去扶住他,找了棵大树倚着坐下,琢磨着找个什么姿势给符清调息。还没动手,就听林子里窸窸窣窣一阵响,甘林回头望去,竟是那只小兽去而复返了!嘴里还叼着一块流光溢彩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