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很好吃。”陈悬递去一盒。

“谢谢。”

斐序接过，将包装打开，他闻到一股香醇的抹茶牛乳味。

斐序挖起一勺送入口中，顺滑的抹茶和牛乳结合得很巧妙，意外的好吃。

“怎么样？”陈悬眼里亮晶晶的，这个是同学给他吃过的一款，后来他也喜欢上这个味道。

“好吃。”斐序点点头。

陈悬觉得自己再慢慢改变，慢慢对斐序展露自己最真实的那一面，最孩子气的那一面。

可能是斐序这么照顾他，像朋友一样对待他，让自己没有再那样封闭内心，冷漠待人。

斐序总以为一直在迁就陈悬，觉得陈悬习惯被动，习惯冷淡。

但陈悬慢慢为斐序打开内心，已经做到朋友那般，这不是偿还。

那盏斐序送出小夜灯，陈悬也准备了礼物。

那瓶斐序为它而短暂停留过的香薰，陈悬悄悄回去买下，送给了斐序。

两个人之间没有过于生疏与客气，斐序也没有一直在主动，在迁就。

陈悬会回应，会以自己的方式一点一点让斐序明白。

陈悬不是真正冷漠的人，他只是习惯冷淡来保护自己。

室内寂静，陈悬摁下播放键。

电影慢慢开始。

映入眼帘的是色调，低饱和的法兰西冷调，灰蓝揉着浅淡暖黄，如阴天里满开的日光。

电影开头，跑车沿着公路向前疾驰，伴着一段轻快松弛的钢琴声。

两个人静静看着，斐序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画面上。

他下意识以为，触不可及是关于爱情爱而不得的故事，可慢慢看下来，才了解影片诉说的从来不是爱情。

是友情。

而那段友情，是跳出怜悯的平等。

投影细碎的光满开，落在身旁陈悬的侧脸上。

陈悬将脸抵在抱枕上看得入迷，可斐序很难不在意陈悬。

他将视线收回，重新落回幕布上。

故事行至末尾，开头那曲明快的旋律淡去，绵长温柔的钢琴曲慢慢涌上来。

是《Una Mattina》。

音符舒缓沉落，带着一层淡淡的怅然，没有激烈的起伏，琴声在室内里缓缓流淌。

陈悬安静听了片刻，他很喜欢这个钢琴曲。

幕布的画面彻底暗下，电影结束。

室内随后亮起，斐序开了灯。

“很好看。”斐序默默点评。

陈悬点头，突然想起，斐序是会弹钢琴的。

“斐序，我好像…见过你弹钢琴的样子。”

“你见过？”斐序没想到陈悬突然提起自己，“我没有登台文艺晚会，你怎么会看到？”

斐序想起高二那年的文艺晚会，班主任想要同学们积极参与，当时很多女生聚在一起，准备跳舞，为了班级和谐性，也要求男生一起参与。

那时候的斐序只觉得好多人起哄让他来登台表演，他烦得不行，根本就不想参加这种演出，更何况他根本就不会跳舞，也不可能跳。

可班主任对他寄予厚望，连同学也说他参加一定能拿奖。

斐序没办法，他不想跳舞，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他负责弹钢琴，其他人登台跳舞。

班主任同意了。

之后的体育课，他都会在学校琴房待着。

这也有一个好处，就是没人会来打扰他，斐序前几日就把曲练熟了，剩下的日子他会在琴房休息，看书，偶尔弹完一整首曲子。

“我在琴房听到的。”

陈悬没参加文艺晚会，他真的不会跳舞，男女生报名的名额够了，自然不会强行让其他人参与。

体育课因为有些人要练习节目，上课的人没多少，老师只让他们热身后自由活动。

陈悬慢悠悠地走，他在班级没有太相熟的朋友，更没有人和他一起走，所以他会沿着操场走一圈，再找一块阴凉地坐下来看习题。

他沿着操场走，发现一条他从未去过的小路。

他沿着小路进去，郁郁葱葱的树木在小路两侧，他走到尽头，入眼的是一栋建筑。

陈悬看到那栋建筑有阴凉处，他慢慢走过去。

越靠近就越听到悠扬的钢琴声。

就在一楼。

陈悬听着声音往里走，钢琴声越来越近。

直到——他看到那扇半开着的窗。

琴声就是在里面传出来的。

陈悬本不想好奇，随意偷看别人不太礼貌。

但琴声停了，里面的人停下手中的动作。

陈悬屏住呼吸，以为是自己被发现了，他仓皇往旁边躲去，可里面的人此刻站到窗边。

以陈悬的视角，他能看到那个人是谁。

一道穿着校服的清瘦身影出现在他眼前，那人立在窗边，眉眼深邃，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唇下还有一颗小痣。

是斐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