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迎风而去，风来涤荡你的胸怀，仰望着头上的蓝天，好像走在天空的道路上。——《最初的呼唤》王小波】

他们今天自上车起就一直都在休息区腻歪着，直到下车时才被眼前的草原震惊。

“哇！”觉明看着眼前的草原和牵着马招揽游客的本地牧民，“今天是骑马吗？”

“嗯哼，”夏朗笑了笑，“今天是游客玩法，要是你喜欢呢，等回庐城的时候可以去马术俱乐部学。”

“好。”觉明跟在他身后，“不过感觉一个东西要是需要学习的话，似乎就会变得不那么可爱了。”

夏朗虽然很认同，但有点惊讶地看向他：“这竟然是我们的大学霸在说的话吗？”

“不要魔化学霸呀。初中的时候可能对学习还有点热爱，上被高中全消磨完了。”觉明叹了口气，“认真学习不代表热爱学习，就像是认真工作的人也不一定是真想当牛马。”

“那好吧，”夏朗带着觉明去找牧民，“那我们今天好好玩。”

“帅哥上马小心，”平时跑马一般都是绕几圈，夏朗直接按时间算包了一整天的，牧民很高兴，“注意千万不要从马后面走，小心他尥蹶子。”

“好嘞。”夏朗笑了笑，“我就不用人带了，你们带他吧。”他看着觉明上马，“感觉怎么样？”

“感觉很好，”觉明以前和妈妈去三国遗址玩的时候骑过马，“我还以为是你带我？”

“这马我不熟，而且我没带过人呢。”夏朗骑在马上，看着牧民把觉明那匹马和牧民自己骑的那匹马用绳子套在一起，“我在你旁边骑，不用怕。要是觉得被颠起来的话大腿用力夹紧一点，最好别和它撞。哪里不舒服都记得和我说。”

“好哦。”觉明新奇地拉着缰绳，“哥，你什么时候学的马术啊？”

“小时候了，”夏朗想了想，“小学那会儿吧，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学，但是总归是能骑了。反正这些和学习，特别是数学化学无关的东西，我向来学得很快。”

觉明听出了他的怨气，就在旁边笑。

草原的风似乎都和别处的风不一样。他没有城市高楼间的穿堂风那样急躁，也没有海风的湿咸厚重。这里的风和草原一样广阔，呼啦啦地铺满天地。觉明的冲锋衣被风吹起一点衣角，啪嗒啪嗒地打在他的侧腰。

马蹄踏在厚实草甸上的声音闷闷的，节奏平稳。旁边的牧民小哥看了看身边这个腰背绷得笔直的年轻客人，问他：“帅哥，要快一点不？”

“快一点儿吧。”觉明的手握紧缰绳。只见牧民一夹马肚，他的马就加速地奔跑了起来，连带着觉明的马也向前奔跑。

夏朗一直和他并排跑，这时也跟着加速，虽然为了避免意外的碰撞离得远了点，但夏朗的声音依旧能清楚地传到觉明耳边：“畅快吗？”

“畅快！”觉明望向夏朗，“我喜欢这里的风。”还有风里你的声音。

“往前看。”夏朗笑，“看到了吗？”

“哇。”觉明看着草丛里散落的几只移动迅速的毛绒鼠标，“这是什么呀？”

“是鼠兔。”夏朗来前看过林冬她们拍的照片，“还有可能看到土拨鼠呢。”

“我们这里有，”牧民小哥说，“就《哪吒》里面的那个土拨鼠，暑假那会儿好多人来看呢。”

“那我们现在能看到吗？”觉明问，“真的会那样大叫吗？”

“现在不好说，天气太冷了。现在的时间也晚了点，阳光不那么好了。”牧民笑了笑，“它们叫声不是那样的，跟鸟叫声差不多，就是声音大一点。”

骑马的感觉和坐快车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尽管骑马的速度可能还没那么快，但马毕竟是一个活物，它不像汽车一样听话，骑者能感受到它奔跑时肌肉在皮肤下的活动与发力。

风没有任何阻挡地呼啸而来，觉明坐在马上感受着生命力奔涌的冲击。夏朗在他身旁策马，知道他现在有点紧张，所以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牧民带着他们跑到草原的深处，渐渐停下马说：“帅哥，我给你们拍照还是你们拿着手机自己拍？”

“我们自己拍吧。”夏朗拉开冲锋衣的口袋拿出手机，“觉明，看我。”

觉明拉着缰绳望向他笑。

“很好。”夏朗给他近景远景都拍了几张，“低头看马。”

觉明低下头，任由夏朗发号施令地摆布。

“你们兄弟俩关系还挺好的。”牧民小哥在旁边说。

觉明望向夏朗，笑着眨了眨眼：“是啊，我哥对我可好了，我这一身上下都是他给我挑的。”

“这么好啊，你们是亲哥俩吗？”小哥说，“是不是一个像爸爸一个像妈妈啊？”

夏朗说：“是一家人。唉，他年纪小，我不得宠着点吗？”虽然谁照顾谁还真不好说，夏朗默默地想。

“我哥啥时候能对我这么好就好了。”牧民小哥很羡慕，“别说买衣服了，他都懒得给我拍照。”

“回头你说他去。”夏朗笑着望了一眼觉明，“就说人家哥哥都给弟弟拍照，让他给你拍。”

回去的路上也没看到土拨鼠，觉明有一点点失望，但主要还是骑马的兴奋。夏朗买了无人机全程拍摄，他和夏朗一起看他们骑马的视频。

“这几段视频都发给我吧，”夏朗说，“一段一百是不是？我扫码了。”

牧民小哥把视频导进夏朗的云盘里，顺便送了几段他自己拍的草原上土拨鼠的视频：“我看你弟挺喜欢土拨鼠的。”

“是啊。”夏朗笑笑，“小孩子嘛。”

觉明望向他，他对着觉明挑了挑眉。

“小孩子？”等夏朗和觉明上了车，觉明就凑过来问夏朗，“原来哥哥一直都是这么想我的吗？”

“难道不是？”夏朗微微仰头看他，眼里闪动的是激将的挑衅，“你有哪里不像吗？”

“哪里不像？”觉明低头吻了吻他，“等到酒店再和你说。”

“那我等着咯。”夏朗搂着他的脖子笑。

他们在休息区躺了大半天，现在也不想继续休息了，两个人坐卡座上拉开窗帘看了会儿草原，从之前的卡牌游戏里挑了挑，翻出了一组真心话大冒险卡牌。

“真心话吧？”夏朗洗了洗牌，又拿出了两个骰子用纸杯扣住，“大冒险现在也做不了啊。”

“好啊。”觉明问他，“猜大小还是比大小？”

“猜大小吧。”夏朗笑笑，“那样好玩一点。你先？”

觉明点头，摇晃了几下纸杯，在揭开之前说：“我猜大。”

一个三一个一

觉明抽卡：“和父母撒过最大的谎……”他认真地想了想，“答应我妈妈会把家里的房子卖掉还债吧。”

他看着夏朗望向他的神情，无奈地揉了揉他：“怎么你看起来比我还难过？房子最后没有卖啊，我自己经常能回去，而且几乎什么都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