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甚至相信你拥有整个宇宙，我要从山上带给你快乐的花朵，带给你钟性花，黑榛实，以及一篮篮野生的吻，我要，像春天对待樱桃树般地对待你。——《二十首情诗和一首绝望的歌》聂鲁达】

觉明本来还在盯着自己的手，视线被夏朗牵到唇边，闻言望向他。

“不是亲，”夏朗说得直白，“我想和你接吻，觉明，”他凑近觉明，在唇边亲热地贴了贴，“接过吻吗？”

觉明从刚刚起就连呼吸也忘却了，他望着夏朗，连说话都是下意识的：“没有。”

早已想见的答案。

“乖孩子。”夏朗的手按在觉明的后脑，轻轻揉了揉，“我教你，好不好？”

觉明感受着夏朗之间的触感，说：“好。”

话音未落，他的嘴都还没来得及闭上，就被夏朗摁着后脑吻住了。

唇舌温凉，还带着一点刚吃过口香糖的薄荷味。觉明在他吻过来的那一瞬就闭上了眼睛，全身的感觉都跟着夏朗走。

夏朗的动作非常的温柔，觉明仿佛被一团云吻住了，轻柔又无形，等他追过去的时候又退去了别处，等他茫然时又勾勾缠缠地卷着他不给走。

觉明被夏朗吻得头脑发昏，却又不愿意停下。等夏朗抽离时眼睛还没睁开就下意识地要追过去。

“乖，宝贝。”夏朗伸手挡在他们之间，觉明吻到了他的手心，逗得他笑，“不能再亲了，咱还在外面呢。”他拉过刚睁开眼，还没回过神的觉明，带着他从秋千上下来，隐蔽处所滋生的暧昧瞬间就被冷风吹散，“抬头吧。”

觉明这时听话得很，抬眼便看到了漫天的星子。

“是不是比之前看到得更多了？”夏朗说，他已经切换回了原来的频道，中间发生的那些让人迷瞪恍惚的事像是觉明的一场梦。

觉明站在广阔的沙漠中，仰头看着那些穿越了漫长的年月，终于在此时此刻落入自己和夏朗眼中的星光。

宇宙容纳着光影明灭，生死爱恨，喜怒哀惧……甚至于是“容纳”本身。她浩瀚无垠，包罗万象。身处其中的人该拜服于她的辽阔无穷。

到底要多愚蠢才会在这里也只汲汲于一个吻呢。

大概我就是爱情里的愚人吧。觉明在心底自嘲，偏头看向夏朗。

“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夏朗不知觉明心底在想些什么，只是和他对上了视线就笑了笑，“而吾与子之所共适。”

一句我与你，周围的各种光景忽然被赋予了不同的意味。觉明跟他一起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沙漠中行走，被打断的焦躁像是流沙一样从指缝中漏过。

原来我所热烈追求的不是那个吻，而是这个人啊。

远处人声忽然喧闹了起来，夏朗问觉明：“去看看吗？”

觉明向那边望了望，摇了摇头：“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小孩子果然粘人啊。夏朗笑笑，带着他继续往远走了走：“好。”

露营基地有车专门接送人往返酒店的。夏朗到了基地后就让司机自己先去休息，自己和觉明晚上回来的时候坐基地的车。

他们这趟车上坐着的都是些年轻人。坐他们旁边的一个女孩认出来了夏朗是之前唱歌的人之一，又看到了夏朗和觉明十指相扣的手，非常激动地摇了摇自己旁边的闺蜜说小话。

夏朗看她们的态度很友好，便收回了视线，问觉明：“困不困？”

“不困。”觉明摇了摇头，“下午睡太久了。你困吗？”

“我不是跟你一块儿睡的嘛。”夏朗叹了口气，“其实我本来想去敦煌夜市逛逛的，但是现在一身的沙子，太难受了，咱还是回酒店吧。”

“想去的话可以洗完澡再去。”觉明说，“我们洗个澡换个衣服。”

“不麻烦吗？”

“来都来了。”

“算了。”夏朗笑了笑，“反正我们明晚还住这儿，明天再逛吧。”

觉明点了点头。

夏朗说一身沙是真没说错，他一回酒店就把自己从头到脚都彻底地洗了一遍，还让人洗了他的觉明的衣服和鞋。

“好在我们明晚还回来这。”夏朗终于把自己从沙子的包围里解放了出来，松快地躺在了床上，“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拿我的衣服怎么办。”

觉明刚吹完头发。他把吹风机装进袋子里放回原位：“可是明天似乎还要去鸣沙山。”

“哦不。”夏朗趴在床上，像是累死机了。他纠结了一会儿，抬头看觉明，“要不我们明天休息一天吧。”

“好啊。”觉明侧躺在他旁边，揉揉他的头发，“今天辛苦了。”

“嗯哼。那我和司机说明天不去好了。”夏朗点开聊天框，一边和司机交代一边说，“我们上午睡懒觉，下午可以四处逛逛，然后晚上逛夜市。完美。”

被夏朗可爱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觉明学着他说话：“完美。”

“欸，”夏朗伸了一个懒腰，滚到了觉明怀里贴着，“身上干干净净的真舒服。”

觉明点头：“确……”确实。

夏朗忽然亲了他一口。

觉明眨了眨眼：“嗯？”

夏朗也眨了眨眼：“我想亲你。”

“好吧。”

“听起来很不情愿欸。”

“来吧。”

夏朗在他怀里笑，抬头和他轻轻贴了贴唇，稍微分开些许，连呼吸都还在纠缠。他没说话，只是望着觉明。

倘若眼睛会说话……

不会也没关系，觉明能听懂。

觉明低头和夏朗接吻。

他的动作还是很青涩。夏朗的舌尖和他勾缠，循循善诱一般逗弄着他。虽然完全是被夏朗牵着走，但觉明心甘情愿。

夏朗在和他接吻的间隙里问他：“我好像一直都在说我自己有没有准备好，没有问过你的意见。”

“我没有什么要做准备的，不用问我的意见。”觉明说，“我也一直在说，我很听话。”

“其实要想的事情有很多。”夏朗这些天一直在想，“比如你和我在一起，万一被知道了，你家里人能接受吗？再比如，虽然我也没瞒过你，我有过前任的事情。很多人第一次谈恋爱可能也希望对方是第一次，我不知道你会不会介意，又会介意到怎样的程度。”他说，“再再比如，我比你大七岁。而且你现在才十八岁，现在步入一段恋情会不会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