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是急流,是山里的小河,在崎岖的路上、岩石上经过……只要我的爱人,是一条小鱼,在我的浪花中快乐地游来游去。——《我愿意是急流》裴多菲·山陀尔】
第三天的行程也不紧,只是车程很长,所以他们还是得早起。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肉贴肉。
现在两人晨起时已经可以非常波澜不惊地感受一下对方勃发昂扬的精神,挪一挪,互相背对着换衣服。
黑独山离他们租住的酒店不算远。
“一个多小时就能到了,挺近的。”司机和夏朗说,“下午去的那个基地要坐七八个小时呢。”
夏朗和觉明默默对视一眼,等上了车,夏朗才感慨了一下:“不愧是铁腚行呢。”
觉明认可点头。
司机说挺近的,其实也不算错。青甘环线上的一个多小时确实挺短。夏朗和觉明打两把牌就把时间消磨了。
司机打电话提醒要到了的时候夏朗和觉明还没收牌。
觉明把扑克理一理装进盒子里,夏朗先在洗手台把脸上胡乱画的笔画给洗掉。
谁输谁要被画花脸的,夏朗和觉明都玩得起,以至于脸上都被画得乱七八糟。不过关起门来爱怎么玩怎么玩,等会儿要见人,夏朗洗过脸之后还是认认真真地擦水擦乳液擦防晒。
黑独山真正的山离门口还挺远的,夏朗和觉明排队上了大巴车,一路晃悠悠的,车里味道有点重,再加上夏朗早起睡得不好,有点晕车。
“还好吗?”觉明从包里翻出来一瓶风油精给他抹了抹太阳穴,再放在鼻前给他闻,“这样感觉好点没?”
夏朗闷闷地点了点头,接过风油精,靠在觉明肩膀上小声:“呜。”
觉明心疼坏了,问他:“吐出来会好点吗?我包里带了塑料袋。”
不管能不能好,那也太不体面了。夏朗这种好面子的人才不愿意。他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很小:“没事,你牵一牵我吧。”
觉明赶紧握住了他的右手,和他十指相扣,大拇指安抚地在他手背上摩挲:“闭眼靠一下,马上就好了。”
夏朗点了点头:“呜。”
好在黑独山景色足够好,这才调动了夏朗的精神。
纯黑的山脉挺立在沙漠中,又被沙淹没了山脚。黑白对峙如同中国古时候的山水画。
“哇。”夏朗词穷地感慨,“真好看。”
觉明在旁边也感慨:“我以前高中语文老师上课的时候让我们多积累好词好句。别等以后出去玩,别人能对着美景夸一大堆,我们只能在旁边像张飞一样说‘俺也一样’。”
“那你记了什么?”夏朗问他。
“记了这件事,还有‘俺也一样’。”觉明耸耸肩,说,“众所周知,交高考卷的时候是会回收脑子的。”
夏朗在旁边乐呵:“俺也一样。”
不知道是适应了还是觉明提前给夏朗揉的风油精起作用了,回程的路倒没那么难挨,夏朗靠在觉明身上晃悠两下就到了站。
后面的路程很长,黑独山景区附近也没什么餐饮店,司机和他们简单吃了点泡面和零食就继续上路了。
前两天觉明在酒店的时候和夏朗一起挑着缓存了几部两人都没看过的电影,今天正好能看。
觉明用手机连上投屏,和夏朗一起靠在床边:“想先看哪个?”
“那个恐怖电影吧。”夏朗颇为自信地选。
觉明点开电影播放,看着那个龙头标,问夏朗:“哥,你这是在锻炼自我吗?”
夏朗瞪了他一眼:“说什么呢,我胆子很大的好吧。”
觉明抱住被血色人头吓得扑他身上的夏朗:“好吧。”
被在水床中缓缓浮现的鬼脸吓到的夏朗。
“好吧。”
被反关节爬行的人类吓到的夏朗。
“好吧。”
被衣柜里折叠扭曲的尸体吓到的夏朗。
“好吧。”
被邻居眼珠里爬出的蠕虫吓到的夏朗。
“好吧。”
……
夏朗倒是很能坚持,到底是把这一部看完了。
尽管脸吓得惨白,尽管是以后半部分近乎长在觉明身上而且还不睁眼的方式。
觉明胆子也不能算得上很大,但是因为夏朗的反应过于激烈导致他没怎么沉浸进剧情,光看夏朗了,所以不怎么恐怖。
“你看完,”夏朗还有点害怕,抱着觉明没撒手,“没有什么感想吗?”
“有啊。”觉明语气诚恳,“哥哥胆子好大哦。”
“我锻炼胆子不行吗?”
“说什么呢,”觉明学夏朗的语气,近乎一比一还原,只是尾调泄露了点笑意,“我胆子很大的好吧~”
“觉明!”
“好吧好吧。”觉明亲了亲夏朗的鼻尖,“要不要我给你按按?”
夏朗小声哼哼了两下,从他身上下来,枕着他的腿:“按按。”
觉明低头,手指在他的头顶揉按:“休息会儿?”
“嗯。”夏朗闭着眼,“放会歌吧。”
“好。”觉明选了一个推荐的歌单,“看推荐词是古风甜歌,应该不炸耳朵。这个类型的可以吗?”
“嗯。”
夏朗听了一会儿歌词,心情渐渐平静。直到听到了某一首歌……原本被鬼怪吓得心神不稳逐渐变成了另一种心神荡漾。
他睁开眼,从侧躺变成平躺,望向觉明:“这首歌叫什么呀?”
觉明先前没听过,伸手拿过手机看了看:“《私语时》,怎么了吗?”
“你没听歌词啊。”夏朗笑笑,“那你看看名字,你猜它在唱什么。”
觉明疑惑,觉明翻看,觉明沉默。
“古风甜歌。”夏朗起来,跪坐在觉明身边,看他脸色窘迫,还在旁认可点头,煞有介事地点评,“确实。”
觉明轻柔地抓了抓夏朗的头发,转移话题:“不难受了?”
“嗯。”夏朗他牵过觉明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指节,舌尖轻轻扫过,“和我一起躺一会儿吧,好不好?”
觉明只觉得刚吻过自己的仿佛是世间不可触及的柔软之物。他眨了眨眼,应声,随后便被夏朗揽着脖颈一起躺到了床上。
觉明怕压着他,正要往旁边躺,却被他拦了下来。
“欸——”夏朗眼里是将息未息的火,他搂着觉明的胳膊没有放开,仰头亲了亲觉明的唇,“跑什么,不喜欢?”
觉明半撑着没卸力:“不会压着你么?”
“不会。”夏朗用指节轻轻刮了刮觉明的脸,轻叹,“好纯情啊,感觉我在教坏小朋友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