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明。”
夏朗的睡衣太薄，什么也遮不住，被子和枕头都离得太远，他被觉明抱着动不了，只能以手掩面，却连手也被觉明温柔但不容拒绝地掰开。
“乖。”觉明一只手抓着夏朗的两个手腕，温声，“睁开眼看我。”
越是这样，夏朗越羞，越不睁眼。
觉明好声好气地和他商量：“好啦，好啦。睁开眼看看我，这事今天就翻篇了。”
夏朗轻颤的眼睫这才睁开。
觉明像是奖励一般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亲我一下，我就松开你，好吗？”
夏朗偏过头来亲了亲他的脸颊，在觉明松开他的那一瞬间躺到了床上的被子堆里，遮住了自己早已显现于人前的反应。
觉明说话算话，没再说些什么让人受不了的话，只是也躺了下来，和夏朗面对面，甚至还礼貌地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他笑了笑：“哥，我说过吗？你的眼睛很好看。”
夏朗眨了眨眼睛。
“我见过很多被比作绿宝石，红宝石，蓝宝石等等的眼睛。”他的手指轻轻按在夏朗的眼尾，温温热热，和他本人现在所展示出来的气质一样温和，说出来的话却蛮不讲理，“但因为你的眼睛是黑色的，所以我总觉得宝石就该是黑色的。倘若有其他颜色，也该是黑色的最名贵。”他和夏朗对视，用一让夏朗心颤的眼神，“这么漂亮的眼睛，不要不看我，好吗？”
“好。”夏朗答应了。倘若让他知道自己在以后的那些情|事里都不能闭眼的羞愤，恐怕他此时不会这么心软。
房车晃悠悠到站，夏朗和觉明换好衣服下车。
车门开，北风起。离开了车上能把人熏醉的空调暖风，夏朗有点昏沉的头脑才逐渐清明。
他想起车上的事，看向觉明。
觉明也在看他，对上视线后露出了一种人畜无害的良善笑容，仿佛车上那个坏心眼的是肥肥而不是他。
茶卡盐湖被称为天空之镜是有道理的。
夏朗和觉明坐上观光小火车往外看。盐湖有着不同的颜色，浅绿色，天蓝色，白灰色……
觉明确实是很久都没出来旅行了，也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色。他看向窗外时目不转睛，像是一只刚来到人类社会的好奇动物。夏朗在他身后看他，感觉他整个人仿佛都变得毛绒绒了起来。
“哎，哥，你看那片湖。”
“嗯，”夏朗望了一眼那汪青绿的小湖，“看到了，像是一块很温润的玉。”
觉明回头要跟夏朗分享，对上夏朗的眼神时止住了话头。他微微低头，给夏朗摸自己头上的小狗耳朵。那手虽然没落在自己身上，但觉明仿佛也被轻柔地摸了摸，倘若他真是一条小狗，尾巴该摇出飞速了。
他们的打算是在最远的那一站下，然后慢慢走回去，走到不想走了或是时间不够了再坐车。
他们下去那站的盐湖是天蓝色的，和远处的天相接，脚下纯白的盐像是天空的云。
夏朗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净化了。他敞开手臂，感受着吹动衣袍的风。
“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觉明在他身后给他拍照，“可惜在这里看不到雪山。”
“之后会看到的。”夏朗没回头也知道觉明在干什么，“拍半身照就好了，这个胶鞋好丑。”
“好。”觉明默默地把镜头抬高一点。
其实夏朗穿着这个大红的胶鞋并不丑，他在心里想，这种搭配的不合适感在这个如同童话世界一样的天空之镜会显得有一点卡通的可爱。所以之前拍的照片也很好看，他不打算删掉。
只不过要是给夏朗听到他的心声，绝对会吐槽他给自己开的滤镜太厚了。
“林冬说这里的海盐冰激凌很好吃。”夏朗艰难地脱下胶鞋，跟觉明排着还鞋的队，“我们等会去吃吧。”
“林冬姐她们来的时候是暑假。”觉明有点不赞同，“现在天气太冷了。”
夏朗没法反驳，但是想吃，便也没说话，就这么眼巴巴地望着觉明。
觉明看他，他眨了眨眼。
“我去买。”觉明叹气让步，“但是你只能吃半支。”
“好欸。”夏朗嘿嘿笑了一声，拿过觉明手上的胶鞋，“你去买吧，那边也要排队呢。”
“好吧。”觉明看了看手上的盐粒，“我先去洗手。你等会还完鞋也记得洗，我买过在那儿等你。”
夏朗小鸡啄米点头。
不知这冰激凌是不是真的是用盐湖开采的大青盐做的，或是有心情因素加成，反正味道确实很好。虽然夏朗从不会亏待自己的嘴，除了在Y国身不由己的那三年，不过……
“毕竟来都来了嘛，”夏朗舔了一口，“不尝一下我还一直惦记。就算之后差人给我买了带回去，也总感觉不是现场吃的味道。”
好吧，说得有理，毕竟来都来了。
觉明在夏朗递过来的冰激凌上咬了一小口，认可点头：“确实挺好吃的。”
“是吧。”夏朗和他一起分享着一支冰激凌，顺着小火车来的路线往回慢慢走。
夏朗吃完，把右手塞到了觉明左口袋里：“手好冷啊。”
觉明的手比夏朗的大一点，能包住大半。他给夏朗捂着手：“等回去给你泡姜茶喝。”
“加糖吗？”
“加。”觉明知道夏朗不喜欢姜茶的味道，要哄着他喝，“给你多加点红糖。”
沿途的路上有秋千，夏朗想坐，但是把手伸出来感受了一下，又默默地缩了回去。
“喜欢秋千？”觉明看他。
夏朗点了点头：“但是手冷。”
觉明想了想，从自己背的包里找出两条围巾：“围手上？”
夏朗点头：“早知道我就不该嫌手套丑就不带。”他看着自己被觉明双手，“看起来会不会很幼稚？”
“不会。”觉明看着自己的杰作，神色满意，“很可爱。”
如果说一个人觉得另一个人可爱是沦陷的开端，觉明望着坐在秋千上摇晃的夏朗心想，自己大概已经沦陷了千万次了吧。
“不要推吗？”
“不用，我自己用脚蹬。你玩不玩？”
“你玩吧，我给你拍照。”
“你真的好喜欢拍我啊。”
“因为我喜欢你啊。”
他们最后也没有走完全程。
太阳落山了，在湖面上铺出一条大道，远处的山在金光笼罩下如同沙漠。景区的小喇叭开始赶人，他们便走到最近的站点上车了。
大概是出于来都来了的心理，夏朗对景区的特产情有独钟，甚至从文创商店里买了两袋食用盐。
出口在景区的小吃街里，夏朗尝了尝牛筋，尝了尝牛肉干，都买了点让寄回去，甚至还有点失望地说：“可惜这牛肉干太咸了，不能给肥肥吃。”
“肥肥的牛肉干也不能给人吃。”觉明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知道啦知道啦。”夏朗自从给他逮着过喂肥肥吃牛肉干之后总是被他说，“那个牛肉干味道很奇怪，我真的不吃了。”
“不奇怪也不许吃。”
“好吧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