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朗:“坏消息。”
“坏消息是你被家里人催婚了,”林冬耸肩,“好消息是今天可以出来喝酒。”
他们俩的酒都被服务生端过来了。夏朗瞟了眼调酒师,回过神来又叹了口气,端起酒和林冬碰了碰,两杯深红浓稠的酒液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好吧,喝酒。”
“所以你家现在怎么说?”林冬抿了一口酒,“要你相亲?”
“我推了,我还得去Y国待三年呢。大不了不回来咯。”夏朗又叹了口气,“我妈妈的意思是觉得我要是不结婚,没有孩子,以后可能会很孤独,没有亲近的家人。我爸就说我妈一个公司他一个公司,我要是不结婚以后家产留给谁。欸说到这个我就不爽了,”夏朗喝了一大口,“这家产又不是我要的,他爱留给谁留给谁。大不了我现在就给他写保证书,保证在我有生之年把他留给我的家产全部败光,后继无人也不担心浪费。”
林冬震惊,眼睛睁大:“你真这么说的?”
“嗯,”夏朗点头,“我还说他既然当年选择忙事业,把我丢给保姆照顾,现在就不要过来管我。”他越说越不服气,一口把杯子里的酒喝干,抱怨道,“特别是我爸,从小到大这么多年来都没怎么管过我,放养养大了现在开始想管了?他管得着么他?”他说完,抬了抬手,“劳烦,来杯盲盒。”
少年应声。夏朗垂眼瞄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微微皱了一下眉。
林冬默默给他比了一个大拇指,继续听:“您英勇。然后呢?”
“然后我爸就摔门走了。”夏朗哼了一声,“走就走,他今天本来就说要回去加班。还说什么今天是因为庆祝我本科毕业之后第一天在家吃饭所以赏脸回来了,切,我稀罕他回来了?还赏脸哦,”夏朗说得心里冒火,摆了摆手,“不说我了,你家怎么样?”
“能咋样,”林冬耸肩,“我出柜,他们跟没听到一样。我之前觉得男同出柜动辄就打断腿啊,关家里啊,送去精神病院电击啊很可怕,担心我也被灌中药,结果发现担心多了,女同和女童一样连声音都没有。无人在意。”
夏朗被这个地狱的谐音梗弄得沉默,只能拍了拍林冬的肩,又无从安慰,在气氛冷下来之前,他忽然灵机一动:“你说……我扮你对象怎么样?放心,我演技很好的,包演出一股顺直味儿,让你爸妈恨不能把我撵走,再也不逼你谈对象了。”
林冬挑眉一笑,抬了抬下巴:“来一段儿。”
夏朗比出一个抽烟的手势,一吸,一吐,翘起二郎腿,胳膊伸老远的搭沙发上:“林冬,去,给我拿个烟灰缸来。欸,叔叔您继续说,我也觉得这个……还是跟您聊得舒服,在家里头跟林冬压根聊不了这些……喂!林冬!烟灰缸!我说了好几遍了,快拿啊!吸油烟机声音能有多大啊你做个饭就听不到人说话。那个虾你让阿姨做吧,你上次做的那个实在是太难吃了,没见过像你这么不会做饭的女的……”
“闭嘴。”林冬听得额角青筋直蹦,往旁边挪了挪,“太味儿了,我嫌你臭。”
夏朗演得上头,给林冬打断了还有点跃跃欲试:“你看我演得怎么样嘛,我这样去你家演上一段,你爸妈估计得想把我抽出去。”
“到时候我都想把你抽出去。”林冬翻了个白眼,“而且你第一段就崩了好不好,你去我家,点烟,吸烟,然后把自己呛死。”
夏朗确实一直很讨厌烟味儿,所以不会抽烟。他摆了摆手:“欸,我就演一下嘛。其实还有另一个类型的,看不看?”
林冬欣然点头。
夏朗凑到她旁边,嗓子险些给自己夹冒烟:“姐姐,这个虾我不会剥,你帮我剥一下嘛。以前?以前都是我妈妈帮我剥的啊。我妈妈说她会一直帮我剥的。豆腐?谢谢啦我不吃,我妈妈说我这段时间要少吃豆制品。”夏朗咳了咳,把自己的声音恢复正常,“你看这种巨婴妈宝版怎么样?”
“说实话,”林冬想了想,说,“这一版没有那么让人想揍了,就是听起来受受的。话说你以后谈恋爱了会对你对象这么夹吗?”
“……滚蛋,撒娇是不可能的。”夏朗说,“不要对我们0有什么刻板影响好吗。10只是体位,不是mbti,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撒娇的。”
“前一句话我赞成,”林冬一摊手,“后一句等你找到对象了再说吧。我这两天先看,要是实在不行还真得麻烦你帮我这样弄一出。就算我爸妈忍了,我也可以说你出国留学,换我三年清净。”
夏朗拍了拍左胸:“包我身上。”
“你这么捶,”林冬听着声响,问他,“真的不痛吗。”
“不痛啊,”夏朗叹气,“你看大猩猩总是这么捶胸,也没见他们痛嘛。”
“真不痛?”林冬笑了笑,声音放小,“那你摸着你的良心跟我说,你是不是看上那个调酒师小哥了。”
夏朗瞪着她,也小声:“没有的事情,你怎么会这么想?”
“十八次,你刚刚一共看了他十八次,”林冬说,“叫酒的时候看就算了,酒来了也看,喝酒也看,啥事都没有的时候也看。但是那小哥看起来长得太显小了,感觉没你高,就算人家真弯,这也撞型号了吧……现在是第十九次。”
“什么啊,你跟我说他长相我不得看他一眼吗,”夏朗死不承认,“我真的没有看上他。而且他不是长得显小,是人本来就小,刚十五呢,小孩子。”
林冬大惊:“你禽兽啊?十五岁的孩子也想下手?”
“禽兽什么啊,”夏朗反驳,“说得像是我多败类一样。我一个母单solo洁身自好将近二十二年的0,我对谁下过手啊。我关注他只是觉得他不该在这里而已啊,还未成年欸。”
林冬表情浮夸:“你好心疼他哦~”
夏朗翻白眼:“滚蛋。”
“那你想怎么办?”林冬耸了耸肩,“你不是一直在给福利院捐赠吗,你要是心疼他,那也给他资助好了。不过这小孩的气质虽然不像你这样贵贵的,但也不像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啊,你怎么知道他是因为缺钱还是因为喜欢玩才在这里的呢。这个年龄的小孩喜欢酒吧太正常了,你这个年龄不还在家里叛逆呢吗。”
“?”夏朗瞪她,“你说谁叛逆?”
“你啊,”林冬一耸肩,“你刚刚说的和叔叔说的话可是我初中叛逆期的时候最喜欢和我爸说的,”她做出一副正在奋力大喊的样子,“啊!你凭什么管我!你管不着我!”
“……”夏朗转开话题,“既然我爸说要我结婚是要有人继承家产,那我给他带回去一个孩子不就行了。”
“欸,代孕犯法啊。”
“我知道,我是那种人吗?”夏朗摆摆手,“你说,我认那个小孩做养子怎么样?”
“……”林冬翻了个白眼,“不是,他这个年龄虽然做对象小了点,但是做孩子也太大了点吧,谁家好人七岁生娃啊?”
“别管。”夏朗摆摆手,“我自有我的节奏。”
林冬无语:“你就是喜欢上他了对吧。”
夏朗耸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