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绷的彩虹如缰绳悬挂,勒着海平面上狂奔的绿色马驹!——《醉舟》兰波】
“小朗。”夏知勉在夏朗卧室门口敲了敲,温和地问,“妈妈进来可以吗?”
“等一下!”夏朗扬声道,随即对着电话那头说:“冬姐,我这边有事,先挂了,等会再和你吐槽哈。”
等林冬应声后挂了电话,夏朗对门外朗声道:“进吧。”说着,他伸长的腿轻轻一蹬,一踩,转过椅子看向夏知勉,“妈,康总走了?”
“刚走。”夏知勉的公司这段时间很忙,或者说她几乎一直在忙,今晚也就是匆匆忙忙回来吃顿饭,身上深蓝色的西装都没换下来。她坐到了另一张椅子上,耐心地劝,“小朗,我和你爸爸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不想结婚的想法,以前也没有和你聊过,不过这件事我们可以以后再商量。但是你也不能怪你爸爸生气,你说的话有点太伤人了。”
夏朗很不认可地梗着脖子,但也没反驳,只说:“以后再聊也行,但我不会改的。”
“我确实不认为一个人必须拥有婚姻才算完整,但你爸爸这个年龄,暂时接受不了也很正常。”夏知勉看了看表,知道夏朗现在在气头上,没有再多劝,“但是你现在年龄还小,决定也太早。这件事我们以后再慢慢商量吧。最近集团在考虑往B市发展的事情,我回公司还有事。”
夏朗张了张口,想说这没得商量,又想问她明天回不回来,最后却只能说:“妈,你在公司也记得早点休息,少喝点咖啡。”
夏知勉喝咖啡成瘾,但还是违心地应下了:“好,妈妈先走了,小朗晚安。”
“安呐。”夏朗摆了摆手,看着门被夏知勉从外面关上,解锁手机,把电话给林冬拨了过去,一双长腿支在地上,蹬着地晃来晃去。
林冬接的很快,轻快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激动:“朗哥,怎么说?”
夏朗听着有点郁闷:“你怎么听起来挺高兴的?”
“朋友的郁闷让人开怀,”林冬嘿嘿,幸灾乐祸,“终于轮到你被催婚了,我听个八卦,不行吗。?”
“不行。”夏朗说,“你这是一百步笑五十步啊,你爸妈催婚比我家还早两年呢。”他顿了顿,缓了缓,还是觉得心口烧着把火,问林冬,“欸,你晚上有空吗?”
“有啊,”林冬的声音懒洋洋的,“ECHO?”
“ECHO。”夏朗站起来,往门口走,对着镜子抓了两下自己的头发,“我去了。我要喝酒欸。”
“去吧去吧,我还要一会儿,”林冬说,“等会儿见啦。”
“等会儿见。”夏朗挂了电话。
东四巷子是庐城出名的酒吧一条街,清吧,夜店,拉吧,GAY吧任君挑选。ECHO就是其中最有名的几家夜店之一。
夜悄悄降临,庐城渐渐入睡,沉睡了一整天的东四巷子才开始热闹,狂欢,直至凌晨四五点,晨光破晓,照破滋生于黑暗中的暧昧。
夏朗来这边的次数算不上多,但和ECHO酒吧的老板算是旧识,所以习惯来这家,也安全些。
“夏少来啦,”夏朗进门没走两步,酒吧老板就迎了上来,“毕业快乐,今晚酒水我请啊。”
“谢谢陆哥,”夏朗笑了笑,“视力太好了,这么暗也能认出我来。”
“夏少个子这么高,长得又这么顶,认不出来才奇怪嘞。”陆老板也笑,带着他往卡座走,“我这边新来了一个调酒师,人帅,调的酒也好喝,夏少要尝一尝吗?”
“多帅啊,能让陆老板这么夸?”夏朗笑着点头,“既然陆哥都说好喝,那今天就让他给我们调酒吧。”
ECHO现在的表演是舞蹈,幽暗的灯光洒在四周,像是深海里变幻莫测的磷光。
夏朗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了一会儿,等着调酒师和林冬来。
调酒师确实来了,夏朗听着陆老板说人帅,等人一过来就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
确实帅。虽说肩膀尚不算宽,但是身长腿长的。不说能帅断腿吧,那也能帅断两条胳膊了。
夏朗看着调酒师穿着一身利落的工作服,进了卡座的小吧台,微低着头准备着,动作优雅沉静,像是一把收拢的瑞士军刀。
但是……怎么总觉得不太对?
陆老板在夏朗旁边小声:“怎么样,夏少,我给你找的人,是不是长得很顶啊?”
什么叫给我找的人,听着怪怪的……夏朗皱皱眉,忽然发现了自己刚刚觉得不对的地方在哪里了,低声问:“他成年了吗?还是长得显小?”
“没成年呢,”陆老板小声说,“刚十五。家里缺钱,来打暑假工的。”
夏朗一怔,又看了看那个调酒师。少年低着头把雪克壶、搅拌杯、量酒器等各种工具一字排开,明明连表情都看不清,却能让夏朗心里涌起一点怜爱来,听着陆老板继续说,“这孩子是个孤儿,和我弟是初中同班同学。孩子成绩好,学东西学得快,再加上长得这么好看,我就留他啦。”
夏朗闻言更怜爱了,简直是父爱泛滥。等陆老板走后,他就走到了吧台前,支起手撑着头:“劳烦,一杯白俄罗斯。”
“好的。”少年取出伏特加和咖啡利口酒,“稍等,先生。”
“嗯,不急。”夏朗笑眯眯地说,又觉得这样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什么好人,才坐回了沙发上看手机。
林冬来的时候夏朗的白俄罗斯已经喝差不多了,正在等少年做血腥玛丽,从沙发上站起身:“冬姐。”
“已经喝一杯了?”林冬笑着坐到了沙发一边,对着吧台抬了抬手,“劳烦,一杯僵尸。”
少年声音清亮:“好的。稍等,女士。”
夏朗坐她对面,闻声看了一眼那少年,又看了眼舞池:“好消息和坏消息。”
林冬:“坏消息。”
夏朗假装没听到她的选择:“好消息是今天有你感兴趣的舞蹈表演,坏消息是它已经结束了。”
林冬挑了挑眉,有一点微妙的遗憾但不多,也笑:“好消息和坏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