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

不知道怎么，虽然汪宜非的语调是冷的，可彭娅琦总觉得她和自己说话时没那么有压迫感。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慢慢说出自己的疑问。

“您……见过我吗？”

霍染嘴角的笑容一滞，顿步。

她们见过吗？

如果她是宋嘉鱼，她们当然见过，不仅见过，她们还相爱过。可如果她不是宋嘉鱼呢？她们见过吗？如果她前世是宋嘉鱼，今世只是个有模糊记忆的彭娅琦，她们……又算是见过吗？

背后的太阳晒得温热，她们走到了一个树荫底下，就在这里打车。

霍染忽然没了那份开心，反而变得躁动难耐。因为她恍然从彭娅琦的记忆里醒过来，她不知道彭娅琦这份记忆到底是什么，她记得的又有多少……那份记忆是不是有自己的存在。

“我们应该是不认识的。”

彭娅琦得到答案，下意识地离她远了一点。

昨晚，她再一次梦到了那个旗袍女人，托汪宜非的福，那个旗袍女人不再是没有面容了，而是活生生的汪宜非。她身上的旗袍换成了米色墨竹绸缎盘扣睡衣，波浪卷发被别在脑后，露出细白的脖颈，未施粉黛，明眸善睐。

梦里的场景也发生了变化，不再是一座天井式的宅院，她们二人站在中央，而是一层洋房。汪宜非坐在沙发上，正在削苹果，见她来了，便把她扶过来。

梦境戛然而止，但是记忆清晰，她醒了很久也没有遗忘任何一个细节。

真实的梦境如同亲身体验的异界之旅一样，让她疑心自己到底是多了一段人生还是少了一份记忆。

不认识吗？

梦里的女人说不认识自己。

霍染见她脸色不对，下意识拧眉，伸手想要扶她，但又收了回来，只在她眼前晃了晃：“小彭？你怎么了？”

梦里的女人怎么会不认识自己呢？如果不认识，为什么无缘无故要她来当助手？

彭娅琦回过神来，一只手帕擦上了眼角。

她听见女人低沉温和的声音：“怎么哭了？”

彭娅琦睁大眼睛看她，嘴唇嗫嚅，却说不出来，二人一时无话。

电话响起来，霍染拿起手机看，是司机到了。

霍染将她的眼泪擦完之后，便先进了车子：“先上车吧。”

霍染住的地方先到，但她看彭娅琦的状态不太对，于是就让司机继续开。

彭娅琦上了车之后其实已经从那种状态里脱离出来了，从小到大，她都刻意不去回想梦境，因为她一回想就会毫无预兆地陷入恍惚中，等自己醒了，才发现掉了眼泪。小时候，家里找的大师说她这是容易丢魂，长大了以后她便刻意停下思考。她之所以沉默，只是她不知道怎么面对汪宜非。

一个梦而已，并没有什么，即便梦里的女人出现在现实中，那也不代表什么。

车子到公寓外，彭娅琦先下了车。

“谢谢汪老师，我好多了。”

余晖照在车门外的女人身上，霍染收起手帕，点点头。

“回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有什么事也和我说说，你是我要来的，总不能让你出了什么事。”

彭娅琦扶着车门，心里觉得自己丢脸真是丢大发了，看着那张越来越熟悉的脸，她赶紧点头然后关上车门。

眼不见心不烦，回去的路上她立刻给彭颂打了电话，恰好彭颂也已经收工了，听她说了昨晚做梦的事，准备赶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