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离开时嘉州的景象,王妙之又差人把温老先生送去嘉州。
虽然天降甘霖缓解了旱灾,但水井需要加固修复,水库也需要维护,尽管温老先生说这里也需要他,但还是被王妙之“强硬”送走了。
村子里数十位大夫日夜忙碌,不是在熬药就是在医治病人,要不然就是在翻医书。
王妙之一整天没见到村长的身影,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去照顾病人了。
真是不走出建康不晓得,原来本朝还有这么多好官?
在不用香的时候,王妙之的睡眠很浅。
长生不在,她更是警惕。
虫鸣叫人烦躁。
王妙之心里更躁。
她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谢珩!”
刀影一闪而过,王妙之大喊一声。
好在她翻身得还算利落,那一刀砍在被褥上。
刺客转身,王妙之已经站在了谢珩身后。
原来在她觉得不对劲的时候,谢珩也察觉到了。
行刺之人武艺不精,从身形便能看得出。
“何人指使你来此地?”王妙之前进半步。
“吴历?”
吴历没想到王妙之就这么说出了他的名字,他愣了愣,竟往后退了退。
“你女儿的病好些了吗?”
吴历攥紧了刀柄,满眼警惕。
人,不可貌相。
王妙之如此想。
吴历看着便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没想到也会有一日,半夜持刀闯入她的房门,要置她于死地。
可是为什么?
王妙之不解,所以便只能问。
吴历沉默不语。
“郎主!”
护卫的声音忽地闯入,这里的气氛被打破,王妙之心里一紧——
“此村中人皆是反贼,甘遂与其他弟兄此刻正与反贼相斗,仆护卫郎主速速离开。”
一侧眼看见站立一旁的吴历,遂抽出刀来:“郎主先行,待仆解决此人,为郎主断后。”
王妙之怒火中烧:“吴历,我与众人来此,为百姓尽心尽力,不图尔等知恩图报,但愿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你们如此行事,是为何故?”
“你是司马家的丞相,不是我等的丞相。”
但对于王妙之一语道破他的身份,又问他女儿的事……他不是没听说王妙之,嘉州干旱,这位丞相更是以性命为酬与天做交易。
窃国者司马也。
“王郎君,你们走吧,我不会告密的。”
复国,复国。
“你们走后,我会在这里放一把火……”
“你的护卫和我们的人打起来了,这会儿外面乱得很……”
吴历紧紧攥着刀柄,没有一丝放松。
谢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王妙之也不多纠缠,转身就要离去。
司马之臣,皆为走狗!
“郎主小心!”
王妙之转头,却见吴历高举着手中刀,而他的脖颈,已是一片血红。
她愣住了。
张了张嘴,却又无话可说。
“走。”
远处有一群人正往这里赶来。
刚才吴历话里的意思,像是前朝意图复国,看当下的情形,这一个村子大概都是前朝旧民。
王妙之带的人不多,此刻当立即逃离这里去求援,但是一个村子都是反贼,真能叫人无所察觉吗?
这里的县令,真的是一无所知吗?
赌一把。
王妙之说:“经潐州,回嘉州。”
他们本来就是要去潐州的,但是别人不知道。
王妙之有几千人马尚在嘉州,当然,这些人马不是她的人,只是暂时听她调遣,倘若回了建康,是要还回去的。
不过,已经到手的东西,怎么能轻易还回去?
事情来得突然,已顾不得许多,王妙之撕下衣角,当即作书,叫方柏带着书信先行一步到嘉州。
方柏毕竟是王妙之的私人护卫,让他将家主一个人置于危险境地,万一……
“谢郎君是如尘道长的徒弟,与长生同出一门,且与我同朝为官,是可信之人,不然我也不会让他与我一同来此,快些去嘉州报信,若在我之前见到长生,就说我与谢郎君一道,叫他放心。”
“是!”
待方柏走后,王妙之一回头,见谢珩正盯着她。
“怎么了?”
“王郎君真觉得我是可信之人?”
“自然。”
“呵。”谢珩笑了一声,半晌没说话。
两个人一直往前走。
过了一会儿,王妙之道:“你呵什么?”
“王郎君这么聪慧,难道不知?”
“说我是如尘道长的徒弟,又让你的护卫将你和我同路的事告诉长生,你这是让你的护卫安心呢,还是告诫我,倘若你出了差错,他们绝不会放过我呢?”
“呵呵,”王妙之打了个哈哈,“谢兄想多了,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