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燕燕平日里也算亲近,最近她有什么异常,你作为她的兄长,可知道什么?”
萧雁鸣摇了摇头。
萧家主一脸沉重:“如今已经定下了她和陛下的婚事,她却不见踪影,倘若到了日子,我们萧家交不出人来……”
“父亲,待儿子再去找找。”
萧家主默了默,抬眸看向他,郑重地道:“去吧,若是见到燕燕,好好劝劝她。”
萧雁鸣告了退,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才小心翼翼从袖中掏出一块布帛,上面是萧燕燕留下的字迹,还绣着一朵小花。
她说,她生在世家,无从选择,与袁家的联姻才刚刚退掉,转眼却又要将她嫁给皇帝,她本以为兄长可以帮她一把,可兄长只听父亲之言,不知妹妹心中之苦,她好不容易离开,请兄长放她自由。
萧雁鸣受到此物之时,第一时间派了人去追送信之人,可那人甚至狡猾,一入人海,便如鱼入大海,没了踪迹。
方才父亲试探他,他却下意识将此物藏好……
或许他内心深处,也是想要遂了妹妹的心愿的。
只是这世道不似想象中那样太平,所以,他想找到妹妹,也不单单是因为婚嫁之事,更是担心她的安危。
萧家主是在试探萧雁鸣,对于萧燕燕失踪一事,他也并不上心,他不觉得她是真的不见了。
萧雁鸣作为萧家新一辈的子孙,在世家中确实算得上出类拔萃,但可惜,颇重情意。
所以,萧家主认为,萧燕燕失踪,是萧雁鸣在帮她。
真是幼稚。
与皇室结亲有什么不好?
既有世家作为娘家,自然会护着她。
小儿女不甘心想要闹腾闹腾,无妨,最后都是要妥协的。
地牢之中,萧燕燕吃着王妙之送过来的吃食,一边吃一边点评,似乎一点儿也不在乎自己被关起来这件事。
原先她是很害怕,不过据她这几日的观察,王妙之并无取她性命的意思,这便无事了。
如今正是萧家多事之秋,她也被卷入其中,现下被关起来,反而免去了她的烦心事。
“你也是萧家人,怎么对萧家的事这般不上心?”
“我可没有不上心,我这不是被郎君关起来了嘛。”萧燕燕朝着王妙之笑了笑。
棋子也有高低之分,萧雁鸣是高的棋子,她是低的棋子,不一样的是,萧雁鸣有机会成为执棋人,而对于她,这种机会微乎其微。
不过——她看向王妙之。
“我羡慕你。”
“哦?”王妙之疑惑,“虽然我不愿说,但王家式微人人皆知,有什么好羡慕的?倘若你是我王家的女子,恐怕没有这么好的姻缘。”
“姻缘是什么东西?再者,我羡慕的是你,又不是你们王家。”
即使王家势力再小,王妙之也是掌权人。
王妙之摇了摇头,却也没有反驳她。
各人有各人的愁苦,便只能各扫门前雪。
“喂,下次你就不用来了,叫你身边的那个人来就行。”
王妙之闻言,看向了身边的长生,“下回,我叫陛下给你送来。”
“那就不必了。”萧燕燕连忙拒绝。
门关上,这里又是静悄悄的。
说是地牢,王妙之对她还算优待,她忽地想到了曾经看过的故事,世外桃源。
然而环顾四周,这里只是个地牢,不是世外桃源。
一日两日三日,萧家人还是没有找到萧燕燕的踪迹。
不知是谁将这事透露出来,袁家便有人将此事拿到朝堂上来说一说。
谁都可以不拿司马家当回事,但谁都不能说不拿司马家当回事。
萧家此举,相当于是在明面上打司马家的脸,自然是不妥。
于是便有袁家人道:“萧氏当真了不得,前些日子拒了袁家的婚事,如今又要拒陛下的婚事了。”
袁家主则是一言不发。
直到散朝,袁昌才凑近了萧道安。
“哎呀,此乃小辈无心之言,我也是今日才知道这件事的,不过这件事确实是你们萧家不地道,你说退了我们袁家的婚事算不得什么,怎么连皇家的婚事也要退?”
袁昌笑眯眯却又阴阳怪气地道:“这未免也太看不起陛下了吧?”
萧道安:“只是小女顽皮,出去游玩几日罢了,方才已与陛下言明,袁兄何必挖苦?”
“不敢,萧兄多虑了,我只是随口一说,不过这个节骨眼儿上,萧兄还是多注意一些,免得生出事端,今日之事,我回去定会教训小辈,莫要偏听偏信,还望萧兄莫要见怪。”
两人同道,各自上了自己的马车。
临走之前,袁昌掀开马车窗边的帘子:“萧家女儿惠质兰心,大家风范,我在这里就先恭喜萧兄了。”
“袁兄说笑了。”
然而帘幕放下,萧道成半点笑意也无。
他主动示好,袁昌也接受,然而却又时不时刺挠他。真叫人心烦。
只怪萧家爬得还不够高。
“前朝皇后受母家牵连,是常有的事。”
“那不巧了,就算你嫁的不是皇帝,该死的时候也活不了。”
应萧燕燕的要求,王妙之那了棋盘来,两人对弈,嘴里不着调地说着话。
“平民之命更如草芥,何必羡慕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