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之兄!”
桓显一见到王曜之的身影,欢喜地冲着他喊了一声。
“曜之兄可还记得我?”
王曜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桓显提示道:“长街,马。”
王曜之恍然大悟,“原来是你,我记得你。”
桓显咧开嘴笑了起来,和王曜之不同,他明显就不是稳重的人,看起来是个无忧无虑的少年。
据王曜之所知,他是桓氏旁支,还是庶出,但与建康城中大部分世家庶出子弟不同,桓显此人,行事自在随心。
然而王曜之并不羡慕他,在他看来,身处什么位置,就要担负起什么责任来,他既然是王氏子孙,自然是要辅佐家主,光耀王氏门楣。
一番交谈之后,王曜之便半推半就地随他一同离去。
袁萧两家的家主同坐一室,萧家主顺着窗户的缝隙往外看,远远瞧见两道身影。
正是少年,意气风发。
他缓缓开口:“听说桓家来人了。”
袁家主也有听闻:“旁支而已。”
萧家主若有所思,“桓家的旁支,可不是一般世家的旁支。”
袁家主道:“倒也不必太多在意,不过,他们主家也要来人了。”
“来得正好。”
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茶水上方飘着热气,好似云雾,飘渺不定。
萧家主端坐在家中主位之上,听见脚步声,一抬眸,淡淡开口:“跪下。”
萧雁鸣顿住,虽不知所为何事,但还是顺从地跪了下来。
萧家主放下茶杯。
“你妹妹不愿嫁给袁徴?”
萧雁鸣眼眸微微垂下,一时间没有答话。
没等他开口,萧家主道:“我刚回来,便听说萧袁两家婚姻之事已经崩了,燕燕糊涂,你也看不清局势吗?”
萧雁鸣张了张口,喉中有些干涩,暗地里捏了捏手指,“父亲,袁徴并非良配,且此事,是袁夫人私下将燕燕叫过去,故意下了萧家的面子……”
“袁夫人?”萧家主嗤笑一声,“妇人而已,袁家的事从来未让她拿过主意,你与她计较,真是蠢得可以。”
“如今局面被你推到如此境地,下一步又当如何?”
萧雁鸣听这语气,便知父亲对自己极为不满,他想起萧燕燕之前说的话,于是道:“既然已经与袁家不和,不妨另寻一世家,扶持其步步高升,待来日……”
萧家主拍了拍手,“好一个待来日。”
萧雁鸣立马噤了声。
萧家主站起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去祠堂跪着,好好想一想自己错在何处,明日一早再来寻我。”
萧雁鸣拜道:“喏。”
脚步声渐远,他才直起身子,看着父亲的背影,渐行渐远。
王妙之知晓萧家的家主回了建康,便觉得有些麻烦,萧家那老家伙和萧雁鸣可不一样,那是只老狐狸,可不是好对付的。
王妙之在自家庭院中踱步,一抬头,见月上中天。
明月皎皎,星罗棋布。
第二日早朝之上,王妙之见到了萧家家主萧道安,此人精瘦,官袍之下,仿佛包裹着一具有棱角的身体,与王妙之的瘦弱并不相似,此人虽瘦却颇具力量感,走起路来,步步生风。
一双眼锐利如刀,叫她有些不舒服。
果然,比起萧道安,还是萧雁鸣更招人喜欢些。
王妙之本来还担心萧道安回来之后,与袁家的关系会有所缓和,不过见朝堂之上,萧雁鸣一如既往地与袁家人呛声,而萧道安,站在一旁,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
散朝之时,两家家主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萧道安走了几步,叫住了谢珩。
王妙之脚下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往前走去。
至于如何应对萧道安,那是谢珩的事,虽然他们暂且算是盟友,但实际上联结尚不算深……她这安安稳稳的傀儡丞相,此刻还是老老实实地窝着吧。
关于王妙之的流言,矛头指向了袁家。
要说其中没有庾家的手笔,王妙之是不信的。
长生来告知她的时候,她正在吃江南景外送来的肘子。
他家的肘子味道与别处不同,想来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密法。
嘴边油乎乎的。
不等长生开口说一句“太过油腻,不宜多食”,她立马接过他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
长生就是有话要劝两句,这时候也都又咽了下去。
要说流言,也就今年多了些,以往的王家,仿佛隐身了一般,即便是家主离世,庶子被接回这等事,也没引起什么风浪,然而短短数月,又是家主中毒,又是家主……不行,倒是沸沸扬扬。
当然,王家不是那个风浪的源头,最重要的,是有人故意将王家与风头正盛的袁家挂钩。
“萧家那边什么反应?”
长生回道:“萧家没什么反应。”
不管袁家怎样气恼,都与萧家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