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那个瘦弱的身影,直叫他忍不住叹气。
好在这王妙之不是他们萧家的子孙。
说起来这王家颓败之势早有迹象,偏偏又摊上这么一个家主……
真是苍天不佑。
王妙之闻言,露出了甚合时宜的苦笑。
真是叫人见之心酸。
萧雁鸣又道:“都说大树底下好乘凉,王家主作何感想?”
王妙之应道:“自是大树底下好乘凉,可大树也不是那么容易寻的。树大招风,大树无恙,可小树又岂能安然?”
萧雁鸣闻言,在心中又为王妙之画上一道不满。
犹犹豫豫,瞻前顾后,难成大事。
今日来的人很多,青年才俊不在少数。
萧雁鸣难免忍不住那王妙之跟其他人对比一番。
最引人注目,莫过于谢家的谢珩。
萧雁鸣真情实感地想了想,他若是女儿身,王妙之和谢珩之间,他定然会选谢珩。
眼前这人的小身板……弱不禁风。
唉。
不成,婚姻大事,自当三思而后行。
萧雁鸣将原本准备好的话又咽了下去,打算回去之后再问问妹妹的打算。
此刻的他,完全忘记了方才还嫌弃王妙之做事犹豫,瞻前顾后。
自己如此,倒是坦然接受了。
于是这一场谈话,便被他打了个马虎眼,绕了过去。
至于王妙之,当然是听出了萧雁鸣似有拉拢之意。
不过此刻的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萧家对她拉拢之意确实有,不过更想的是让她成为萧家的女婿。
更有人想要夺她的家主之权,掌管王家。
“你能有今日之能,为父很是欣慰。”谢伯康叹了口气。
“只是做事当三思而行,你今日莽撞了。”
谢珩没有像之前那样顺应他的话。
“我知父亲为人谨慎,只是今日情况危急,来不及三思。”
“护卫在侧,你只需看上一眼,便知无需你出头。”
“我既学得本事,有能力制服烈马,出手何错之有?父亲难道是想让我独善其身,不顾他人?”
自归来,谢珩还是头一次这么与他呛声。
谢伯康一时怔愣。
“千钧一发,未有三思,”谢珩道,“我若真是如此舍己为人,父亲不是应该高兴才是吗?”
旁人不知他前去道观的真相,难道他还不知吗?
谢伯康沉默不语,不再多言。
这一场西园之行,小皇帝因腿脚受了伤而未能尽兴。
不过谢珩制住了他的那匹发狂的马,他也因此认识了谢珩。
之前多是听闻,这次倒是近距离见了面。
没想到谢珩此来并未有邀功之举,反而请罪,无论如何,那是皇帝的马,他出手降伏……倘若皇帝小心眼一些,治他藐视君上之罪也不是没理由。
不过司马晔不是那样的皇帝,他对谢珩的举动称赞了一番。
小皇帝想到之前他驭马之时并没有看见谢珩,于是随口问了他一句之前在哪儿。
得到的答案是,他当时和袁徵在一处。
小皇帝一愣,下意识看了王妙之一眼。
他还记得,表兄不久前中毒,很有可能跟袁家有关。
小皇帝抿了抿唇,欲言又止,却见王妙之轻轻摇了摇头。
他虽然年岁不大,可却不能真把自己当成小孩子。
他是皇帝。
于是他同谢珩说话时,不得不收敛起得知他与袁徵往来之时所产生的不满。
然而无论是和王妙之,还是和谢珩相比,他毕竟是嫩了些。
谢珩像是不经意地看向王妙之,微微勾了勾唇。
勾得王妙之心头一跳。
虽然她一向用郎君的身份与他人来往,可毕竟是货真价实的女儿身,就算她肩上扛着重担,也不能阻止她这颗好男色的心。
更何况,谢珩的相貌,在她这么多年所见的人中,确实排得上第一。
此刻尚且安逸,她难免分出一丝心神沉迷于美色之中。
只是可惜,她和谢珩无半点可能。
以谢珩的身份,将来应当是要继承谢氏家主之位的,合作争权夺利也就罢了,若是她和他有什么勾什么连,什么结什么珠……
王妙之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罢了罢了,既然老天给她预示,让她有机会为王氏改命,她又怎能贪图一时享乐?
美色虽好,但若是暴露了自己,恐怕王家兴旺一说,都会变成泡影,落得一场空。
小皇帝并没有久留谢珩。
待他走后,小皇帝才委屈巴巴地朝着王妙之道:“表兄,又是一个和袁家走得近的。”
“臣觉得,谢郎君此人,未必和他人一样。”
王妙之替谢珩辩解了几句。
“早听闻谢郎君有君子之名,待谁都是彬彬有礼,从不与他人争论长短。”
“纨绔也好,平民也罢,还是今日在陛下您的面前,他不卑不亢,亦不自傲,今日之所以与袁徵走得近些……许是那袁徵主动攀谈。”
“就像前些日子,袁徵相邀,臣亦是推脱不得啊!”
“当然,谢郎君看上去与臣略又不同,他大概才回建康,与他人暂且不熟,这袁徵主动与他来往,他又岂有拒之门外之理?”
这王妙之也是知道司马晔是个好糊弄的,但凡换个人在这儿,她也不会这般直白地帮谢珩说话。
但司马晔不一样。
王妙之掀起眼皮快速看了一眼,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压了下去。
果然,小皇帝反思了一下自己方才的一根筋,道:“表兄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