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妙之闭了闭眼睛,听到脚步声渐进。
王远之和王曜之是双生兄弟,虽是双生,模样却并不是十分相似,而这两位是父亲的庶子,她的庶弟,却也不见得与她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然而,祖母对这她这两个庶弟没什么好脸色,但却养了许多年,更是亲口承认他们是父亲的庶子……
如此,只能说是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了。
“兄长,可好些了?”王远之一踏进来,就闻到了浓浓的药味。
久居兰室不闻其香,药味闻久了,也便不觉得此间药味浓郁。
王远之略有些不适应,一时间屏住了呼吸,下一刻看见王妙之那张苍白的脸,不由得升腾起千丝万缕的伤感来。
“已经吃了药,如今好些了。”
王远之从袖中掏出几朵白玉兰,又拿出一个红色的小物件来。
“我今日去了栖玄寺,故而来迟了些。”
原本一早知道家主又病了的消息,王远之便想过来,又担心打扰她休息,而且两手空空……
于是一大早就去了栖玄寺,一步一阶极尽虔诚,给她求了个平安符。
他有自知之明,晓得自己文不及身为家主的王妙之,武不及沉默寡言的二兄,帮不上什么忙,但诚心他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如果可以,用他的命给家主添寿,他也毫无怨言。
一缕白玉兰的香气悄悄蔓延,只是太少,难以与药味抗衡。
王妙之甚是虚弱地咳嗽了两声。
王远之担忧地悄悄看了她一眼,将手中的平安符交给长生,又见她实在无精打采,便也没什么谈话的心思,匆匆告退了。
房门关好,长生转身看向屏风,那里空无一人。
“郎主,他已经走了。”
王妙之点了点头,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滴泪来。
“行吧,我也困了。”
白玉兰到了长生的手上,他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就是普通的玉兰花。
平安符也被他打开,也没有什么异样。
长生道:“东西没有异常。”
这并不出乎她的意料,就算王远之对她有什么不满,或者之前下毒的幕后主使就是他,他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害她。
除非他自己活腻了。
“找个瓶子放起来吧。”
天幕黑如泼墨,当下王家风平浪静。
话说萧雁鸣自王家回去之后,立刻去见了妹妹萧燕燕。
那王妙之,三五天一小病,十天半个月一大病,非是长寿之人。
萧雁鸣不是无情之人,虽然重视家族利益,但也不是全然不顾及妹妹,尽管她的说辞让他有些动摇,还是忍不住再三问询,担心她只是一时被迷了眼睛。
萧燕燕定了定神:“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若是嫁入王家,只需在他寿尽之前得一嫡子……兄长放心,燕燕定有办法掌握王家大权。”
萧雁鸣沉默片刻:“燕燕有此等志气,若是男儿,不比兄长差。”
且不论萧燕燕心中想的是什么,听到萧雁鸣的话,此刻难免在心里冷笑。
她自然是知道兄长已经很是疼爱她这个妹妹了,可无论如何,萧家的权力也不会分一分给她。
虽说当时确实是看上了王家主身边的那个侍卫,但又何尝不是为自己争权夺利制造几分机会呢?
思来想去,王家是她最合适夺权的世家了。
她嫁过去,正是一举两得。
此刻王妙之正在沉睡之中,尚且不知自己竟莫名其妙被别人当成了一盘菜。
今夜没有点安神香,王妙之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
她直愣愣地看着上方,黑暗之中,勉强看得见一点轮廓。
又做了那个梦。
大雪纷飞,王家覆灭。
真是晦气。
王妙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听闻王妙之曾女扮男装在南朝庙堂做一国丞相?”
王妙之脑海里突然重复着梦中那个人说的话。
她张了张嘴,没有出声,但那口型明明就是在模仿那个人的话。
略带口音。
这个人灭了王家,是绝对的威胁。
王妙之确实存了先将其找出来,杀之以绝后患的心思。
梦境虽然令她心悸,但也给她提供了线索。
只是她游历甚少,对于各地口音也不甚了解,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头绪。
长生敲了一下横木,开口道:“郎主醒了?”
王妙之恍惚地点了点头,忽然想到黑夜之中,长生大抵是看不见的,于是道:“方才做了个噩梦。”
声音略有些沙哑。
长生利落翻身,轻飘飘地落地,给她倒了杯温水。
“今夜没有点安神香。”
“罢了。”王妙之抿了一口温水,干燥的嘴唇略微湿润了些,她抿了抿唇,却察觉出一丝血腥味。
嘶,有些干裂。
她把茶杯递给长生,“有时候,也需要一些不安稳来保持清醒。”
“对了,家里可有什么异常?”
长生回道:“一如往常,暂时还没有什么问题。”
王妙之想起那红色的平安符:“王远之,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做戏,还是我误会了他?”
一时间无从得知。
“听闻王妙之曾做一国丞相,如今敢持兵器于我等搏斗。”
“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