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马之人,姓桓名显,龙亢桓氏旁支,好酒,常与寒门往来,与平民庶族亦有交往,一年前桓显与一力士相交,二人志趣相投,互为知己,桓显今日所为,皆为此力士。今日我出手相助,日后他定会来寻我,到时涓涓细流入汪洋大海,寒门庶族,一一近之。”
王妙之看着他低垂的双眼,道了一声:“你是个好棋手。”
步步为谋。
王曜之听出了她的意思,略作解释:“今日之事,实属意外,非我之谋。”
“如此,倒是天助王家。”
夜幕已至,抬头望去,天边撒满大小星。
烛火已熄,丫鬟也已经退下。
萧燕燕躺在床榻上,双眼紧闭,眉头却始终未能舒展。
黑暗之中,倏地睁开一双眸子,四下皆黑。
萧燕燕心道,婚姻大事,事关终生,她的婚姻之事,不仅关乎自己,也关乎萧家。
即使和袁家的婚事掰了,也不能让她放下心来。
虽然她一直循规蹈矩地做萧家女郎,但并不代表她没有叛逆的心思。
既是人生大事,何不为自己拼一把?
赢了甚好,输了也无妨。
短短一炷香时间,萧燕燕心中的主意已经有了大概的轮廓,于是这一夜,甚是好眠。
长生一如既往地躺在横梁上,天边泛起鱼肚白,却听得下方传来些许异常的动静。
王妙之眉头紧蹙,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双眼紧闭,急促的呼吸声从口中传出,长生翻身下了横梁,轻飘飘落到了她的床前。
“郎主!”
长生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郎主!”
也不知王妙之有没有听见,她什么话都没能说出口,便呕出一口暗红色的血来。
长生大骇。
“去找……卢杏林来。”
长睫掩眸,王妙之艰难地说出这句话。
“是。”
长生答了一声,但又放心不下,只见王妙之从脖子上掏出一个瓷瓶,取了一丸药放入口中。
“暂且无妨,快去快回。”
这瓷瓶正是当初中毒之时,卢杏林给她用来保命的解毒丸,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长生一刻不敢耽误,找到卢杏林之后,又马不停蹄地往回赶。
卢杏林头一次见他这般态度,不需要他做什么解释,定然是王妙之又出了事。
唉,这小丫头,当真是多灾多难。
“如何?”
卢杏林的指尖尚未从王妙之的腕上离开,长生的询问便已经响起。
“怎会如此?”
卢杏林面露不解。
想到还未回答长生,卢杏林捋了一把胡子,“暂无大碍,只是余毒未清。”
解毒丸也未能将毒解干净。
“已经过了一月有余,为何还有余毒?”长生不禁发问。
“老朽也觉得有些奇怪。”
卢杏林“嘶”了一声,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药可有按时服用?”
“这是自然。”
“平日所食之物,可有仔细查验?”
“皆过三道查验。”
“这就怪了。”
卢杏林垂下眼帘,仔细思索着。
“不过,昨夜老太太差人送来一碟茶果,未曾查验,郎主吃了两块。”
“剩下的是否还在?”
长生应道:“在。”
一碟茶果没剩几个了,倒不是说怀疑老太太在茶果中下毒,毕竟长生昨夜也同样吃了几块,并无不妥之处。
只是担心是否有什么与那药性相冲,亦或是解了药性,导致余毒难清。
卢杏林拿起一块茶果,仔细看了看,捏下一小块,又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皱着的眉头没有舒展,他又捏了一点放进嘴里,仔细嚼了嚼。
“看来与此物也并无关系。”卢杏林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一时间也找不到原因,只得暂时放下。
卢杏林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王妙之,又道:“只是这药,可能还要多喝一阵子了。”
“咳咳……”
“瞧瞧,说到喝药,她就醒了。”
王妙之,最讨厌喝药。
这么多年了,一直没有习惯那苦药的味道。
“我……不是能吃苦的人。”
王妙之已经不是第一次说这种话了,从很久以前脸庞尚且圆润的时候便说过,一直说到了现在,身子瘦削,两颊无肉,时常缠绵病榻,一看弱不经风。
“所以,手下留情啊!”
“早就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