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见王丞相自己能处理好此事,便没有出口相帮。”
“能处理好此事?”庾家主嗤笑一声,“怕是一味退让吧。”
庾子信如实道:“确实如此。”
庾家主把儿子叫过来,当然不是为了怪他的,他只是为了确认王妙之所说之事是真是假。
“你觉得袁家如何?”
庾子信回:“可谓建康第一家,风头无两。”
袁家人丁兴旺,在朝中多有官职,三年前的袁家就已经锋芒毕露,要不是有人将王妙之推了出来,这丞相之位,说不准就是袁家人的,要真是如此,丞相,就不是现在的无权虚高的官职了。
丞相之位?
庾家主陷入沉思,难不成袁家毒杀王妙之,是想让他腾出这丞相之位?
王妙之不仅是丞相,还是琅琊王氏的家主,袁家要是真杀了王家的家主,王家必然得乱套,那这个琅琊王氏,又会沦落到何种地步?
王妙之说是连累了他,可事实真是如此吗?
毒杀王氏家主,又刺杀他这个庾氏的家主……
不,不可能,他们这些南渡的世家向来抱成一团,同气连枝,袁家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庾家主不愿相信,但到底还是怀疑起了袁家。
世家们的势力可以盘根错节,相互联姻巩固势力也没什么不可,但有一点,大家都得是世家,都得维持一个平衡,平衡点便是皇室。
世家们可以容忍某一个世家偶尔翘起,但绝不能容忍哪一个世家试图打破平衡,久久凌驾于一切世家之上。
庾家主忍不住想,袁家是否有了不臣之心。
这可不行,百年前的王家试图打破平衡,最后只得分成两个王家,王家因此受到重创,后来的王家,再也没有了爬起来的能力。
王妙之编瞎话说自己梦见了娘亲,事实上,她一次也没有梦见过。
回去之后她去了祠堂,站在母亲的画像前久久不能回神。
这画像画得到底有几分像,她不知道,毕竟她的记忆里没有母亲出现过,但提起母亲,在庾家主面前的伤心倒也是真实的,小孩子嘛,虽然有父亲的陪伴,但还是渴望母爱的。
“娘,您能不能……给孩儿一个梦。”
眼泪不知不觉滑落,她伸手摸了一把,“唉,今日这眼睛可真是累着了,忙坏了,忙坏了。”
她擦了擦眼泪,从祠堂出来,又去了祖母的院子。
走到半路,一抬头看见了王远之,他也是来找祖母的。
当初王曜之和王远之两兄弟被祖母发现,气得她老人家两天没吃下饭,但日子久了,毕竟他们也是父亲的血脉,祖母的孙儿,祖母渐渐也不排斥他们了。
大抵也有些可怜他们,这么多年在外头无名无份,父亲去后才能回到王家,认祖归宗。
“兄长。”王远之看见她,走过来拱手行礼。
王妙之颔首,她问;“你一个人过来?”
王远之了然,他答道:“二兄去了练武场。”
“倒是勤奋。”
王妙之看见他的脸又红了,实在不像个能藏事儿的,跟着他的人每日都有消息递过来,根本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王妙之怀疑他的心有一丝动摇,这样的人,真的会下毒害她吗?
她与他一无仇二无怨,顶多她是嫡子,他是庶子,要害她,图什么?
很快两个人都到了祖母这儿,老太太很是高兴,命人准备了些吃食过来。
王妙之本不想吃的,奈何这边道果子做得甚是香,她便没有忍着这口腹之欲,吃了几个。
祖母这边的人似乎知道她的食量,碟子里放的也不多,她一个人也能吃完。
不过她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王远之,祖母似乎还是有些不待见他,什么也没准备。
她不动声色地将碟子放到他旁边,“吃点吗?”
“远之!”祖母瞪了过来,但口中斥的是王远之。
王远之伸出的手又顿住了,朝王妙之摇了摇头。
老太太见他手放了下来,这才命人另送了一份上来,但那样子显然没有她吃的这一份精致。
祖孙又说了一会儿话,不知不觉已经过了许久。
回到自己院子里的王妙之喉咙有些发痒,忍不住又咳了几声,她这几天费心劳力,没有好好休养,确实不利于恢复,今日身体的不适,直到喝了苦药才好一些。
临睡前,她写了封书信,命长生送去谢家,交给谢珩。
烛影摇晃,谢珩将书信打开,上面只有六个字:太傅之位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