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父亲一开始就告知众人她是个儿郎大概就存了这么个心思,让她女扮男装顺利继承权力。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母亲去世后,父亲一直都郁郁寡欢,看起来与母亲感情甚笃,可是为何在母亲孕期出去沾花惹草,甚至还给她搞出了两个与她差不多大的弟弟?
真是叫人费解啊!
难道男子的爱都是如此吗?
王妙之胡思乱想着,思绪又拐到了今日所中之毒上。
她不禁思索起来,到底是谁要置她于死地呢?
其他世家大族?王妙之将几个家族在心里想了一圈,好像没那个必要。
她今年不过十七,之所以入朝为官,一是因为王家虽然已有颓势,但树大根深,一时难倒,在众人眼中,她不过是幸运投胎成了嫡子,又是小皇帝的“表哥”;二是因为她确有藏拙,入朝一年来,虽有丞相之名,但权力几乎一直处于架空状态,她只提拔了几个旁支子弟,且官职不大。
若是哪个世家大族选择这个时候动她,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想法。
啊,一年前她入朝时,各个家族之间正在争斗之中,权力分在他们手里,但丞相之位空悬。
现在想想,他们推举她为丞相,一则是解决丞相之争,二则,多少有些羞辱王家的意思。
要知道王家先祖追随太祖皇帝建立南朝,担的就是丞相之职,那时候王家多风光啊,虽说是丞相,但在整个南朝,可谓是一家独大,谁不得看王丞相的脸色行事?
如今可好了,谁都不用看王丞相的脸色行事了。
所以,话说回来,到底会是谁下的毒呢?
王妙之轻叹一声,她是不愿用恶意来揣测自己的族人的,但是想想,还是自己家人下手的可能性比较大。
最有嫌疑的伺候她的侍女彤云已经死了,她也中了毒,不过没有她王妙之这般好的运气。
至于王妙之为什么觉得是她,自然是因为彤云毒发晚了一会儿,她看见她中毒的时候,嘴角甚至流露出一抹笑意,情不自禁,不加掩饰。
只可惜她还没有死,通运就已经气绝身亡了,可见毒发得晚未必是件好事,因为可能是毒在酝酿,打算一击毙命。
王妙之思来想去,不知道自己与她有什么仇恨,竟让她痛下杀手。
彤云是她父亲买来的,没听说与王氏中的谁走得近,但总不可能是仙去了好几年的父亲命令她如此行事。
总之,王氏内部也该仔细提防。
已是二月末,城中仍残留着寒意,屋子里熏炉烟云袅袅,不知不觉,王妙之睡了过去。
大雪纷飞,冰雪覆盖,本该是天地皆白,然而王家却是混乱不堪。
短兵相接,血洒大地,树倒根断,乱纷纷,闹哄哄,兵戈声,怒吼声,雪染污泥,血染身上衣。
王妙之穿着女子的广袖长裙,手持染血的长剑躺在已被践踏过的雪地上。
她身前中了数箭,挣扎着看了一眼倒下的王氏族人,二伯父,四叔父,她的堂兄弟,堂姐妹,庶弟……
还有护着孩子或被一剑刺死,或被乱箭射杀的王氏妇人们。
王氏倾颓,嫡系一脉,就此断绝。
眼角滑过一滴热泪,王妙之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听闻王妙之曾女扮男装在南朝庙堂做一国丞相?”
“确有此事。”
“哦,”那人点了点头,“如今又敢手持兵器与我等搏斗……也是当世奇女子了。来人,把王姑娘抬到那片干净的雪上。”
“贼人,休要动我阿姐!”
……
“表兄,表兄!”
王妙之睁开眼睛,视线一片模糊。
“表兄,你醒啦!”
王妙之眨了眨眼睛,看清了眼前的人,此人正是当朝陛下,此刻正一脸天真且颇为忧心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