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蓝衣人解释,赵熠明才知道自己失去意识期间,是残魂在主导这具身体。
想到残魂可以轻而易举地取代自己,赵熠明心头不禁一寒,怀疑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到蓝衣人身上。
“你之前没说过会是这种情况。”
蓝衣人耸肩:“之前我也不知道你是这种情况。”
“我会死吗?”
“理论上你其实已经死了,不过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暂时不会。”
听到他们两个的对话,周仲清转过头来,目光落到蓝衣人身上。这人来历不明,自称是周仲清祖宗,还跟周仲清长了同一张脸。
周仲清可不认自己有这么个祖宗,八成是个在山里修行的狐狸精,专门借富家公子、小姐的模样,去勾……咳咳。
反正他不信这个人。
而听到自己小命暂时得保的赵老板,这下也松了口气,边问蓝衣人他那聚魂阵到底有没有效,边半跪到周仲清面前,拉过他扭伤的右脚。
“诶!你干嘛。”
周仲清瞪了他一眼,赵熠明理都没理,低头重新帮他固定脚踝,同时跟蓝衣人继续讨论聚魂阵的事。
“这聚魂阵嘛,理论上应该是有效的。”蓝衣人托腮蹲在赵熠明身旁,与他一起盯着周仲清受伤的脚踝。
周仲清硬生生被他们两个看得不好意思。想从赵熠明手下抽回腿,没成功。周仲清半捂着脸,别过头去。
赵熠明疑惑:“理论上?”
“对,理论上。从理论上讲,如果两个残魂都想融合,聚魂阵现在已经该起作用,魂体早该融合,谁知道你们都那么排斥彼此,倒反而跟聚魂阵打起架来。”
赵熠明立马申辩:“我可不排斥,你别胡说。”蓝衣人轻轻一笑,眸光流转落在赵熠明脸上,拖长声音问他:“真的吗?”
好家伙,这是把周仲清当空气了。
周仲清重重咳嗽一声,吸引来对面两人的目光,这样看上去他们两个倒好像同盟似的,周仲清心里老大不自在,主动介入这段话题。
周仲清问:“如果再让他们继续这样下去,会是什么后果。”
“一尸……两命。”
蓝衣人举起一根手指变作两根手指,一惊一乍地比在脸颊旁,向两人做着鬼脸。
这轻浮的性格……周仲清转头看向赵熠明,偷偷向他指了指蓝衣人,用口型嘲讽他‘你管这叫仙人’。赵熠明暗中向他摇头,用眼神向他示意自己只是嘴上客气客气,心里没真把这人当回事。
周仲清反驳:“哪来的两命。”他本能地排斥这种将两个魂体当两个人看的说法。
蓝衣人笑笑:“反正都是魂飞魄散,一命跟两命有什么区别。”
一句魂飞魄散,让赵熠明和周仲清同时心头一凛,两人对视一眼,赵熠明放下周仲清的伤腿,默契搀扶起身,一同向着蓝衣人俯身一拜。
“还请仙人相救。”
蓝衣人站起身来,转头看向浓雾弥漫的荒原,重重叹息一声:“我不过是一个心有不甘的鬼魂留在世间的最后一点残影,自身尚且难保,如何救得了你,你且自求多福吧。”
“……有没有比自求多福稍微积极一点的办法?”赵熠明试图挽救一下自己岌岌可危的魂魄。
蓝衣人似被逗笑,回头看他一眼:“或许真的有个办法,看你愿不愿意冒险一试。”
试,当然试,死马当作活马医,怎么也比直接放弃治疗好。一生积极进取,从不缺冒险精神的赵老板表示,不论什么招,尽管放马过来。
“好。”蓝衣人被他感染,说话也痛快起来,“此地离黄泉不远,望乡台就在黄泉之后。凡事有果必有因,明明都是你的魂体,却彼此排斥,证明你内心其实是自厌的,既然如此,不如就从你的心结出发,往望乡台观一观你的前尘往事,若能解开你的心结,最好。若不能——也算临终关怀了。”
“……”
小嘴叭叭的,说话可真好听。
赵熠明沉默了两秒,决定先从自己心理健康出发:“首先,我身心非常健康,并且我非常喜欢我自己,绝对不存在自我厌恶这种事。其次,能别把我魂飞魄散这种事说得这么轻松吗?你当时教我聚魂阵的时候,可没说会是这样的结果,你难道不应该承担点责任吗?”
“首先,我的阵法没问题是你有问题,其次诶——”蓝衣人躲到周仲清身后,用周仲清当挡箭牌,挡住赵熠明的逼近,低声咕哝出‘其次’。
“有病的人都是说自己没病的。”
声音不大不小,落入剩下两人的耳中,激起不小的涟漪。被蓝衣人推到身前的周仲清与赵熠明面面相觑,对视了两秒,赵熠明心虚躲开。
真是欲盖弥彰!赵熠明咬牙,这下倒真像他有病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串通好了,一个两个都说他坏了、说他有问题。
对,他坏了。
他被人剖去了一魂二魄,当然会有那么一点点小问题,但只要他把魂魄找回来,只要他把魂魄找回来……
“我没问题!”
赵熠明恼羞成怒,追上去想从周仲清身后,把人拉出来。周仲清一把挡住他,眉头紧皱:“别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