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熠明倒是跑到陈庄躲清闲,钟望可是忙翻了天。本来嘛,之前赵熠明不在,钟望和宋石等人又被赵家内部斗法波及,让人给停了职,公司、工厂许多事没人拍板,根本没法继续推进。
如今重新开始,钟望本来指望宋石还有自家老板跟自己一起忙得脚不沾地,结果……
一个被派了外差,一个连人都找不到!
钟望从陈庄回来就忘情地投入工作中,结果当天下午有个合同要找赵熠明签字,他找完办公室找赵家,找完赵家找工厂,找完工厂找茶楼,都没找到人。
叫了好几拨人来盘问,到夜里才问出赵熠明上午回了城,结果没在城里待多久,转头又回了陈庄。
找宿玉去了。
钟望听到这话,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从前他希望赵熠明跟宿玉好好过日子的时候,赵熠明心里就想着一个周仲清。
如今钟望终于支持他和周仲清了,他又转头找上了宿玉。
钟望该说什么?能说什么?
总不能让他去指着他那今年已经年满二十八,明年就剑指二十九的老板说,老板你别太叛逆了吗。
第二天天还没亮,城门刚一打开,钟望就带人出城接人去了。他怕迟上片刻,赵熠明在宿玉那里失了身,这场感情大戏又要缠缠绵绵唱他个五六年,钟望着实……撑不住了!
紧赶慢赶,一路没停,颠簸到了陈庄。
他一路提心吊胆,走到离宿玉家十来步远的石屋时,钟望差点没敢继续往前走,他生怕看见屋里‘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的场景。
手下人跟着他来来回回,差点没把石板路旁边的草皮踩秃噜皮了,钟望才下定决心往宿玉家走去。
刚踏上屋前平地,正在厨房灶前看书的赵熠明淡淡抬眼,向他扫来一眼:“老远就看见你在路上来来回回的,找什么呢?”
宿玉家的厨房就是露天搭的一个草棚,四面通透,只横着围了两排木杠,钟望都不用进厨房就可以跟赵熠明尴尬对望。
阿茂抓着一把喜糖来跟他们分,说他们错过了早晨村头的人家送亲,新娘嫁去隔壁村,新娘家里沿路发了一路的喜糖。
众人吃着喜糖,跟阿茂打听新娘漂不漂亮。
赵熠明抬头,看向灶前发呆的宿玉:“糊了。”
见宿玉没反应,他又提高音量:“糊了。”
宿玉如梦初醒:“少爷您说什么?”
“米粥,糊了。”
宿玉大惊,忙掀开锅盖往锅里加水,但锅底的焦臭味已经翻上来,看来这锅粥是救不回来了,赵熠明撕下最后一页书,扔到灶中。
灶中火焰瞬间兴旺。
赵熠明起身:“别浪费,将就吃。”
钟望凑上前来,看向灶中:“老板您烧的是什么?”
赵熠明看他一眼,钟望闭上嘴巴。赵熠明拍拍衣角的灰,漫不经心地说:“你车里的书,宿玉说柴火不好点燃,我看那些书里面有几本挺合适用来引火的,就给拿了来……”
钟望大惊:“什么?!我那里面可还有好几本绝版书。”却被你这昏君拿来讨好佳人!钟望暗自懊恼自己昨天就不该听赵熠明的话,把自己的车留给阿茂,自己开赵熠明那辆破车送他的姘头回家。
他急忙转身,想去村口停车的地方盘点自己的那些绝版书,没跑出屋前平地,就听见赵熠明在厨房拍掌大笑:“逗你的,我烧的是宋石认字用的千字文。”
钟望停下脚步回头,满脸哀怨地看着赵熠明。赵熠明抛出个喜糖给他:“别拉着脸,来沾沾喜气。”
赵熠明走到屋前,阿茂立马给他端来椅子,宿玉盛出没焦底的那部分粥给他,赵熠明低头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头。
钟望凑到他身边,还是满脸哀怨。
“真没烧?”
“我敢吗?绝版书,我可赔不起。”他顺手把粥碗塞到钟望手里,“你去数数不就知道了。”
钟望这才放心。赵熠明又问起他城里的情况,钟望一一答过,听到谢观准备今天下午返回北平,赵熠明也不吃惊。
昨夜他派去照顾沈家小孩的人已经来过。
孩子已经被谢观找了回去,他们自然是要回北平复命,只是沈家小孩……也是粉妆玉砌的一个小金童,跟周仲清小时候还有点像,可惜投生在了沈家。
钟望问他要不要去送。
赵熠明摆手:“不去了,躲着点,等他们走了再回城,免得周仲清求我救人,我还得想法子推脱。”
然后周仲清又要跟他闹别扭。
这别扭闹得多了,感情也就散了。
赵熠明深谙这个道理,这两天都躲着周仲清走,生怕一时没管住嘴巴,脱口而出什么伤人之语,转过头来还要哄。
哄得好也就罢了,哄不好可就亏了。
“所以说你跟宋石真是自讨苦吃,像我一样不结婚,多自在。”钟望感叹,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戳戳赵熠明的胳膊,示意他向前方看去。
几间村屋外,周仲清和阿振骑马立在路旁,抬眸向他看来。赵熠明慌了慌,一把抓住钟望的手:“我现在看上去怎么样?”
赵老板这几日虽然梳洗过,但未曾换过衣服,有点担心自己在心上人面前不够光彩照人。
钟望心说你现在装什么装,你俩打小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他连你光屁股的模样都见过不止一回。别说你现在穿着旧衣,你现在就是没穿……
钟望不敢继续往下想,为了丰厚薪水,立马赞道:“英俊。”
赵熠明唾弃他:“你真虚伪。”
你真无理取闹,钟望差点骂人。
赵熠明见到周仲清在马上也不下来,就远远地冷眼看着他,一阵心烦意乱。他把村口新嫁娘请宿玉吃喜酒的口信扔给钟望,让他告诉宿玉,自己则上前去接人。
钟望不解:“新娘跟宿玉是什么关系?怎么还要你代传口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