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大小的酒坛,他拿在手中看了看:“这西式套房,你放瓶中国酒在这儿,也太不搭了,怎么也该放些威士忌、白兰地之类的酒,应应景吧。”
“崇洋媚外,我就爱喝中国酒,不像你们这些假洋鬼子,西装穿在身上就忘本了。”
“说得跟你不穿一样,上回在香港见你,你不也是西装革履的。”
周仲清边说边拍开封泥,倒是酒香四溢。
香得周仲清都有些惊喜了,他赶紧给自己倒了杯凑近闻闻,闻着就香。
周仲清回头:“要不先给你来上一杯?”
“算了,你自己喝吧,别浪费我的酒了。”
赵熠明垂眸自饮。
见他如此,周仲清也懒得管他,乐呵呵先饮了一杯。酒液入喉,甘醇可口,但劲有些大。周仲清抱着酒坛坐回沙发时,腿脚已经有些发软。
“你这酒……”
周仲清盯着酒杯,有点发蒙。
“酒怎么了?”赵熠明凑上前关心。
周仲清看他已经有点重影,这酒劲未免来得太快、太大,周仲清摇摇头,视线定在凑到眼前的赵熠明脸上,忽然说道:“你不对劲……你有事瞒着我……”
赵熠明笑笑:“每个人心里都有点事,不愿意让人知道……你不也有事瞒着我。”
周仲清心头一紧:“你什么意思?”
“紧张什么?我说的是从小一起长大,我从来不知道原来周家小少爷有双阴阳眼,你可瞒得够深的。”赵熠明视线忽然定在他的脸上,满脸似笑非笑,“还是你还有别的事瞒着我?”
周仲清嘴里发干,又饮了一杯。
“每个人心里都有点事,不愿意让人知道。”他拿赵熠明的话回敬他,连饮了两杯,猛地停下皱眉看着手中酒杯。
赵熠明笑笑,端着酒杯上前碰碰他手中酒杯。
“这么好的酒,像你这般牛饮,真是浪费。”
“这酒有问题。”
周仲清扶着沙发扶手就要起身,眼前却猛然一黑,膝盖也变得绵软无力。他踉跄跌在赵熠明膝上,手臂带落茶几上的饭菜酒坛,噼里啪啦饭菜撒了一地,浓烈的酒香在地毯上四散而开。
周仲清抬头看他:“你给我下药!”
赵熠明仍拿着酒杯,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低头向他淡然一笑。
“是你酒量太差。”
“你放屁!”
周仲清勉力骂完最后三个字,终于彻底晕过去。
赵熠明慢条斯理地喝完唇边的酒,再度低头看向躺在自己膝盖上的周仲清,食指关节虚浮在那人脸颊上轻轻划过,有些嘲讽又有些宠溺。
“刚才在警署,还以为你长进了些,现在看来……”他用指尖拨开周仲清额上散落的湿发,“仲清啊仲清,没了我你可怎么办。”
周仲清已沉沉睡去,自然不会回答他。
不过要是人醒着,估计也只会对着他破口大骂,说什么没有赵熠明,根本就不会有人给他下药之类的话。
赵熠明笑笑,弯腰抱起膝上的人,手臂竟不再从周仲清身上穿过。他将醉倒的公子哥稳稳抱在怀中,走向卧室,那人的侧脸无意识地贴在他颈窝,带着酒气的吐息呼在他的颈侧。
将人放在自己的那张西洋铜床后。
赵熠明低头看着周仲清睡得香甜的侧脸,盯了许久,忽而转身走出卧室,去浴室拿了条干毛巾,回到房中轻轻帮周仲清把湿发擦干,才放人睡下。
刚刚将毛巾扔到床头柜上,便听到套房门口传来开门的声响。
赵熠明回头,向门口看去。
警署那边,署长郑安邪火正盛。
他今天先是被周仲清勾得色心大起,结果又被沈昌黎的名头吓得色胆全无,后面在警署更是被周仲清当着一众手下的面狠狠下了面子,气得他肺都要炸了。
偏偏他又动不得周仲清。
在办公室里发一通脾气,才想起燕城的美人多得是,他这警署里不就关着一个。
“来人!”郑安大嚷着叫来一个警员,“把拘留所里面关着的那个宿什么宿玉带来,本署长要……亲自审审他。”
看他那色眯眯的样子,就知道他要干什么。
警员犹豫:“署长,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郑安踹向他的屁股,“这警署我说来不算话是不是?还不快去,给他洗干净换身干净衣服来伺候……来候审!”
警员被连踹几脚,捂着屁股跑去拘留所提人。
郑安坐回办公室,笑容狰狞。
今日他非要好好出了这通邪火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