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前半句话,萧雨青听得真是心头一沉。
心里想着,这霍家又准备作什么妖?!
可接着在听到这后半句…
心头便是一沉又一沉。
他抬头看着新皇,试图分辨这话的福祸,可新皇却只看了他一眼,随后立于御案旁,背着手,仰头望着墙上的千里江山图。
萧雨青低下头,想让自己抛开杂念,能够冷静地分析利弊,甚至推断霍家的意图。
毕竟,凭着萧霍两家目前的关系,不对着互骂都是碍于新皇的面子了,他霍齐竟然能为自己奏请晋封?
殿内一时安静如夜。
“如何?”
到底是新皇先开了口,“这可是升官的好事啊。”
萧雨青闻言抬眼,并未着急回答。
他心里清楚,新皇的语气虽听上去十分平淡,但却是在试探自己。
萧雨青看着新皇,微微一笑,像是想透了什么一般,开口回道。
“一切全凭陛下做主。”
他的回答似乎有些出乎新皇的意料,可也只是一刹那的功夫,新皇便抬起手指,对着他轻轻点了几下,嘴里笑着说道。
“你呀,真是个鬼灵精!”
离宫回营的路上,萧雨青的面色再次凝重。
霍家不明目的的突然“抬举”,虽让他觉得心里不安,可却一时不得其法。
只是他心里很清楚,目前的局势,这个「骠骑将军」,自己无论如何都是要接受的。
不论此前恩怨。
至于其他的,只能兵来将挡,见招拆招了。
第二日,下了早朝。
萧雨青这位新晋的骠骑将军,被朝臣们纷纷围住恭贺。
当然,有真心恭贺的,也有话里有话的。
“要说萧小将军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功勋,实乃天资,怕是日后要赶超萧老将军了呀!”
“是啊,是啊!”
萧雨青闻言,也自然是端起官场微笑,纷纷点头回应,可此时,却传来一声轻笑。
“话虽如此,可若不是霍相提携…”
说话的人正是兵部尚书冯至清。
他一出声,其他本围在萧雨青周围的朝臣也识相地分了开来。
“萧将军,日后可要记得霍相这份恩情才是。”
要说有的人,那是天然就生得讨人厌。
冯至清就是这种人。
萧雨青看着他那张轻蔑旁人的嘴脸,心中就升起一股无名火,现在又来说这些有的没的。
那他还岂能惯着?
萧雨青低头一笑,往前挪了一步,随即盯着冯至清,“冯大人这番话…”
“只怕若是霍相听到,都要替你羞愤难当,恨你借他之名,行此妄言!”
这才说了一句,冯至清就已经面色突变,可萧雨青又哪里会就这样轻饶了他?
便是再进一步继续说道,“冯大人方才说,我萧雨青能有今日成就,全凭霍相?”
话落,他还特意把目光从冯至清身上挪了出来,对着周围众人扫了一圈,那意思仿佛是在说——
「各位大人们,方才也都听到了吧?」
周围各人自然也能读懂空气,也便是纷纷顾左右而言他,一味装傻。
“可刚刚早朝之上,可是皇上亲口表彰,并且封我为骠骑将军。”
冯至清刚要开口,可字都没吐出来一个,就又被怼了回去。
“冯大人这话的意思,怕不是说霍相比皇权还要大上几分?”
“所以才提醒我要感念霍相的提携,而不是感念皇恩?”
几句话下来,冯至清被气得吹胡子瞪眼,就连围观看笑的一众人听闻此言,也都吓得纷纷借口离开,躲了远处观望。
“你你你…!”
冯至清一时气得说不出话,只伸出手指狂点,“你这黄口小儿!”
“你你你…竟敢如此攀诬!”
“你当庭狂言,肆意折辱枢臣,毫无人臣之礼!”
“我定要上奏陛下裁处!”
看着冯至清如此气急败坏,甚至还威胁说要上奏弹劾,萧雨青不怒反笑,又又往前进了一步,直接贴着冯尚书说道。
“好啊,到时候咱们一起在陛下面前分说分说。”
“也好让陛下评评理,冯尚书是如何将陛下亲封的骠骑将军诡辩成霍相恩赐。”
“又是如何称陛下亲封的骠骑将军为黄口小儿的!”
“或许陛下会治我一个折辱枢臣之罪,只是冯尚书你这藐视天家之过…”
“怕也是跑不了吧?”
话落,萧雨青面上笑容收起,瞬时化作眼神中的一股狠意,直直地瞪着冯至清,一时将对方吓了一个趔趄,险些跌倒。
“好了!”
一声低喝自众人身后而至,给这场闹剧点了一个逗号。
众人回首,眼见是霍齐,更是纷纷行礼后直接开溜,只剩几个右相阵营的朝臣搀扶着被萧雨青怼得身形踉跄的冯至清。
霍齐近前,一个眼神示意,那几人当即领会,扶着冯尚书就要离开。
冯至清见着自己靠山来了,本还想分辩几句,可也被霍齐的眼神给噎了回去,只得悻悻离去。
“今日是贤侄的荣封之日,这些口舌误会便不必放在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