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施欣愣住,接过明细单。
上面转账日期清晰可见,金额不多不少,正好是她接下来几年的学费数目。
“点会?......”
她下意识地摇头,难道是大哥?
“呢度有对方嘅信息。” 职员指着明细单下方的小字,“姓陈,陈生。”
“陈?” 文施欣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身边姓陈的,能有几个?
“会唔会系搞错咗?”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追问,“可能对方转错账户?”
职员核对了一遍账号信息,摇了摇头:“账号同户名都对得上,唔会错。而且個位先生当时系攞住个存折叫我打款,点会错啊?”
她说得十分笃定,显然是想起了当时的情景:那位陈先生无论衣着打扮还是样貌气质都令人印象深刻,像个犯罪分子。
存折?
是了......她的存折和凉茶铺地契,都在他手里。
“唔该(谢谢)” 文施欣失魂落魄地收起明细单,走出银行。
街上的车水马龙突然变得模糊,耳边反复回响着“姓陈”两个字,和他那句“用今世还”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他到底想干什么?
是以为这样,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还是想编织这些柔情陷阱,引她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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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末的夜晚,霓虹把街道染得五光十色。
梁卓轩开着他的银色奔驰,载着文施欣和林超怡来到一间酒吧。
Royal Bar的招牌闪烁着暧昧粉光,门口站着个衣着光鲜的染金发青年。
“我朋友阿Ray,呢间酒吧嘅老板。”
梁卓轩向二人介绍,花仔荣笑着迎上来,目光在文施欣身上打了个转,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打量。
包厢里已经坐了好几个同学,桌上摆满了威士忌和啤酒,点唱机里正放着张国荣的《Monica》,气氛热闹得很。
林超怡一进门就被这氛围感染,争着要做今晚的麦霸。
见主角登场,有同学举着酒杯起哄,“大功臣快讲下获奖感言!”
起哄声中,梁卓轩突然拿起话筒,点唱机的音乐戛然而止,换成了陈百强的《恋爱预告》。
他走到包厢中央,眼神直直地望着文施欣,“……甜蜜 是这恋爱预告~”
周围顿时响起口哨声和起哄声,有人更是激动地推了推她的胳膊:“Mark对住你唱啊,你地系咪拍拖啫?”
文施欣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低着头不敢看梁卓轩,只觉坐立难安。
“唔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
借着这个由头站起来,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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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深处的VIP包厢内,乌鸦靠在沙发上,指尖夹着支烟,身旁坐着个面色和善的男人,正是笑面虎。
而他们对面,皮肤黝黑的男人手指上套着好几枚金戒指,是从日本远道而来的阿部力。
茶几上放着个黑色皮箱,里面躺着几包白色粉末。
阿部力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中文带着浓重的口音:“纯度唔够,你地再让两个点。”
乌鸦吐出个烟圈,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你要嘅价已经够高了,两个点冇可能,最多一个。”
他瞥了眼笑面虎,对方正慢悠悠地用牙签挑着盘中的水果,看似漫不经心。
眼看气氛变得紧张,笑面虎终于开口:“阿部先生,我地重返香港一段时间,同您都系经孱仔明介绍先敢搭线,实在系仰仗您嘅威名。”
停顿半刻,他又举起酒杯,接着话尾,“不如咁,我地保证换批更纯嘅货,但价钱就按之前讲好嘅,当系交个朋友,往后嘅生意,还请您多多提携。”
阿部力眯起眼睛笑了,金戒指在灯光下惹眼:“货真,自然价实,不过下次依然系度验货。”
他之所以把交易地点约在这,正是因为和花仔荣早有往来,这里的后门直通码头,方便卸货也方便跑路。
讨价还价间,乌鸦已是不耐烦,掐灭烟起身:“我去洗手间。”
推开最里面的隔间门反锁,刚解开皮带,就听见外面便池传来压低的对话声。
一人语气轻佻,笑着戏谑,“条女沟咗咁耐,仲未搞掂?唔似Mark少嘅风范喔~”(那妞泡了这么久还没到手?不像你哦)
“乡下妹够清纯,边似其他一般货色。” 另一把声音更为年轻,语气中透着得意,“呢条菜,我食硬佢!......” (这菜我吃定了)
“心照啦~”(懂你)
窸窸窣窣的声响后,那人接着开口,“私人醒你嘅笋嘢,宜家好兴呢种,无色无味,保证佢今晚乖乖听话,玉女变欲女!~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了喔~.......”(笋嘢=好东西;兴=流行)
二人淫声贼气,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乌鸦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戚了下。
男人的恶劣因子,得不到就抢,抢不到就毁。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见得比酒吧里的酒杯还多,早已见惯不怪。无非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烂人想玩阴的,乌鸦懒得理会。
更何况,他乌鸦也不是什么好人。
隔间门“吱呀”一声拉开,花仔荣和梁卓轩正系裤子,看到突然出现的冷面硬汉,两人的动作有瞬间僵住。
回神间,乌鸦已经擦身而过,仿佛眼前的两人只是空气。
“摆晒款,以为自己好型啊?”(拽个冷脸,以为自己很酷啊?)
梁卓轩看着人已走远,捅了捅花仔荣的胳膊,语气不屑。
花仔荣竟没接话。
刚刚那人的气场,应是同道中人......
文施欣回到包厢,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可梁卓轩依然穷追不舍,正端着一杯酒走过来,“Annie,头先点解唔见你?”
“有少少闷,出去透下气。” 她避开他的目光,只想快点结束这场派对。
“不如同我饮杯啊?”
他把一杯鸡尾酒递到她面前,“我下一年就要移民啦,同学一场,饮杯好正常呱?”
话已至此,文施欣没多想,接过来仰头抿了一口。
酒的味道很淡,反而像水果饮料,味道还不错,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可没过多久,就觉得头越来越晕,眼前的人影开始晃动,耳边的声音也变得模糊。
她想站起来,身体却软得像没了骨头,只能靠在沙发上。
“Annie,你见点啊?”梁卓轩凑过来,关切地扶住她,“系咪饮醉咗?我送你返屋企。”
文施欣想摇头,却连张开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人半扶半抱地走出包厢。
酒吧门口的停车场,肥尸和几个小弟叼着烟在外等候,对年轻男子将昏迷女人塞进车内这种事司空见惯。
直至奔驰驶过面前,街灯扫过女人苍白的侧脸时,他猛地掐灭烟---那不是卷毛华的妹妹吗?!
思前想后,他还是让另一个兄弟进去告诉乌鸦,自己开车先跟了上去。
VIP 包厢里,三人正把酒言欢。
小弟跌跌撞撞冲进来,乌鸦正要训斥其不懂规矩,但对方附在耳边说的话,惊得他猛地站起身,手边酒杯被带倒。
瞬间,人已往外冲。
他立即拨通肥尸的电话,上车猛踩油门,怒火难抑:“喺边!?”(在哪)
“佐敦道!条友开得好快!”
肥尸本还怕是自己多管闲事,但听到大佬焦急的语气,这下什么都明朗了。
乌鸦盯着后视镜里迅速缩小的街景,方向盘在手中猛地打转,跑车像道闪电切过车流。终于看见前方奔驰的尾灯在夜色中跳动,肥尸的车紧紧跟在后面。
他加速超车,与奔驰并排时猛地向右打方向盘。
“砰 ——”
两辆车的侧面狠狠撞在一起,奔驰失控般冲向护栏,乌鸦猛踩刹车,野马横在路中央,将奔驰死死逼停。
梁卓轩被摔得头晕眼花,推开车门踉跄着要上前理论。
乌鸦眼里的狠戾在不断燃烧,心里的火气像野草一样疯长,箭步冲了过去,一拳正中他的面门将人狠狠掼在地上。
转身就见文施欣蜷缩在副驾,双眼紧闭,眉头轻蹙,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在洗手间听到的对话,原来那两个混蛋算计的是她......
银色野马在夜色中疾驰,终于在家门口急刹。
药效开始发作,女人无意识地在他怀里扭动。滚烫的呼吸喷在他颈间,难耐地扯开衣服,嘴上呢喃着好热,却依然紧贴着他,毫无戒心地依赖。
乌鸦太清楚这种情况要如何疏解。
他不是柳下惠能够坐怀不乱,更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甚至觉得此刻主动的她美得惊心动魄,可理智又在另一端拉扯——这是药物作用,不是她的本意。
冰凉的水顺着她脸颊滑落,浸湿了衣衫,勾勒出玲珑的曲线。
女人失去依靠,无力地跌坐在他跟前,红唇娇艳,眼底蒙着层水雾。
冷水似乎无法纾解,她意识模糊,抬着头蹭他腰前冰凉的皮带扣,抓住他手臂,声音带着委屈,渴望着更多抚慰,“嗯...摸下我......”
乌鸦本就在极力地压抑着欲望,他看着她眼底那片不受控的迷离,理智就要崩裂:是否今晚无论是谁,她都如此主动撩人?
他猛地扣住她的后颈,眼底翻涌着滚烫的欲望,“文施欣你睇清楚!我系边个?!”
她一片茫然,意识混沌,视线模糊,但又依言抚上男人的脸庞,熟悉的触感在潜意识里本能地挤出答案。
“你...你系衰人......”(你是坏人)
“你系乌鸦,陈天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