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的大燕皇帝陛下，出生于小满这个时节。

于是在大燕，小满除却小满，也多了万寿节这个名头。

这一日朝堂大臣和番邦使臣聚在一起在宣政殿给陛下祝寿。

当然，大燕刚刚建朝，内忧还未彻底解决，外患犹在。北疆匈奴，岭南前周，与大燕来说，还算是敌人，他们巴不得如今的陛下暴毙，自然不会派使臣过来为大燕皇帝祝寿。

作为大燕建立以来的第二个万寿节，与前一个相比，多了几分热闹。

毕竟今年，丞相一派消寂，朝堂之中再无一人敢拿着世族名头去和陛下谈判。

底下的百姓也因为上头的轻徭薄赋、与民休息的政策，日子好过了许多。

故而在万寿节这一天，大燕从上到下，都是真心实意为楚时祝寿的。

几乎每一位在朝大臣都为陛下准备了寿礼，所以当宋文辞两手空空坐到座位上时，人都要懵了。

不是说大燕上下严查“节寿礼金”的吗？

曾有一位官员给楚时献上精美如意，他当场发怒，说：“如今大燕百姓饥不可食，寒不可衣，你还有闲钱、心思给朕送这么一份礼过来添堵！”

最后，人被革职流放，自此从中央到地方再也没有人敢随便送礼。

不过，宋文辞想了想……

这好像是昭元三年的事儿吧。

宋文辞瞬间汗流浃背。

他怎么记错时间了呢。

现如今就他一人空着手过来为陛下祝寿，别人看了还以为他是过来混吃的呢。

思索间，楚时身着冠冕衮服走到高台位置上坐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底下臣子高呼。

“众爱卿平身。”

在场全是朝堂熟人，楚时让他们不要拘谨，和平时一般就好。

虽这样说，但底下众臣并没有人将这句话当真。

别的不说，单单是御史那一群重视礼教的迂腐之人，在旁边死死盯着呢。

他们要是敢听陛下的话和平时一样，明天是弹劾恐怕就要把含元殿淹了呜呜~。

万寿宴于众臣来说重要，但对于楚时来说，就是一场需要社交的普通宴会罢了。

视线扫过底下一众战战兢兢的官员，楚时暗哼了一声。

果然还是杀鸡儆猴好用的多。

对比上一次的宴会，这一次群臣态度恭敬了许多。

至少在看见旁边武将时候没有不屑的目光了。

没错。

这一次他按品阶将文臣武将安排在一起，他倒要看看，能不能掰过来这一群旧臣根深蒂固的臭毛病！

视线扫了一圈后，最后还是落在了宋卿身上。

此时的宋文辞正夹了一筷子桌上的樱桃煎，味道出乎意料地不错。

这时候正是樱桃上市的季节，京城内外樱桃以及利用樱桃制作的美食层出不穷，这两天他在外面也吃了不少，但还是眼前的这一道更和他的胃口。

旁边的金吾卫将军卫谦见宋文辞吃的投入，也跟着夹起一块。

宋大人口味真不错。卫谦在心底暗自想到。

见他又夹起桌上的酒炙羊肉，也跟着夹起一块。

一开始宋文辞并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卫谦，但到后面，几乎他吃什么那人也跟着夹什么。

有时候筷子慢了，还会感受到旁边炙热的目光。

宋文辞忍了忍，最终还是开口，“卫大人有什么事吗？”

“啊？”正等着宋文辞再次下筷子的卫谦呆愣一瞬，说出一句呆傻的话，“你注意到我了啊。”

宋文辞：“……”他不该注意到吗？

说完这句话，卫谦脸面瞬间涨红，他都想自己打自己的嘴了，怎么能说出这么没脑子的话啊。

“没关系的卫大人。”见人头都快要低到桌子底下，宋文辞明白了这人并无恶意，大方地给人递了个台阶，“某桌上这道樱桃煎是刚上的，卫大人不嫌弃的话可以先给你。”

楚时看见的，正是宋文辞对着卫谦的笑脸。

嗯？！！

两人在说什么宋文辞怎么笑的这么开心？

卫谦在北疆时候就跟在楚时身边，从一个不知名的小兵最后混到了校尉，按功封赏当上了金吾卫将军，也算是年少有为。

是如今朝堂之中为数不多的年轻武官。

不少世家早早相中他，打算将家中女儿嫁到卫家。

奈何此人跟个木头似的，那么多示好看不到，脑袋里面就装了个吃字。

按理说，之前两人了无交集，只是同朝为官的关系，怎么会如此熟络？

想不明白的陛下越看越不明白，手上没了分寸，酒一杯接一杯地倒，旁边的徐奉看得心惊，想要劝两句但触及他越来越黑的脸色还是闭上了嘴。

另一边，楚熙坐在楚时下首，见自家兄长一直往宋文辞那边看，心底啧啧称奇。

没想到在北疆喊着自己一辈子都不娶妻的犟种也会有如此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