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顾病人真累……”宋文辞吐出一口气,手指不自觉缠绕上楚时的一缕发丝。
朝会日常陛下多束冠,很少有散下头发的时候。
两人从山崖跳下来早已经狼狈不堪,发冠什么的早已经不成样子,楚时嫌麻烦,一把扯掉随手不知扔在了何处。
小时候他也经常生病,还总是挑夜晚时候,那几年妈妈总习惯摸摸他的额头,如果发烫会摇醒旁边睡觉的爸爸,两人带着他去村上的诊所。
小小的他就是这样被养大。
想起那对老夫妻,宋文辞眼角莹莹湿润。
他道:“快些好起来吧……”
*
昨日小雨滴滴答答到半夜,湿气搭顺晚风吹了进来,半灭未灭的火堆根本烤不暖宋文辞的身子。
中衣略带一丝潮意,穿在身上并不舒服。
到半夜,他迷迷糊糊被脱掉中衣,裹上一层带有热气的衣服后被塞到一个大火炉边。
宋文辞睡姿并不算太坏,奈何昨晚的“火炉”实在是诱人,他张开双臂将其紧紧抱在怀里。
清晨,太阳从东边的丛山上升起,初始,只掀起一小片夜空,随着圆日越来越大,天空也换了一种颜色。
阳光顺着山洞进来,恰好照在两人身上。
自从穿越而来,宋文辞被迫早早起来,久而久之,也开始早起。
他动了动身子,睁开惺忪的睡眼,意识还未彻底清醒,看见旁边楚时还以为是在偏殿。
直到胳膊碰到到不一样的触感,他才意识到两人是一个什么样的处境。
他立马坐起,盖在身上的外衣顺势滑落。
低头看见是自己的青色衣衫后才送了一口气。
呼,好歹还有一件衣服遮身。
不过,他和陛下是怎么滚到一起的呢。宋文辞百思不得其解。
他扭头看向躺在一边的楚时,看上去面色正常,摸上去也没有昨日那么烫。
他都整出这么大动静,没道理他还没醒?
宋文辞眯了眯眼,倾身凑近盯着人细看。
楚时在宋文辞醒的时候也跟着醒来,看见自己这位臣子着急忙慌地确认自己的清白,他有一瞬的气恼。
他就这么不让人信任?!
楚时不知道自己装睡的时候睫毛会乱颤,宋文辞盯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要睁眼的迹象,耐心耗尽,“陛下,该醒了。”
他还想再装一会儿,谁知宋文辞直接一语截断他的后路,“陛下,你的睫毛在动。”
楚时装不下去了,只能当作刚睡醒的样子。
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怎么了?”楚时问。
“陛下,昨晚我们……”说着,宋文辞突然红了脸。
他……他没穿衣服!
“陛下,荒郊野外的,也不能这么放肆吧。”宋文辞红着耳朵将头偏向一边。
楚时满脸黑线,他不明白他这一位在朝堂上一张嘴能大杀四方的臣子怎么在他面前总是胡言乱语呢。
不过也还好,只在他面前,也许是他值得信任吧。
换了个角度,皇帝陛下安慰好了自己。
“宋大人,是你自己半夜跟团团似的蜷缩成一团,嘴里直呼冷,我才脱掉湿衣服抱着你的。”他身体一向不错,睡了一晚上病症好了个七七八八,此刻一点也不见昨日的疲惫病态。
他看向宋文辞的眼神中不掩笑意,“你不能过河拆桥啊宋大人。”
美人带笑,一不留神宋文辞看痴了。
陛下长得好看他是知道的。
然也许是受史书里面楚时暴君名头的影响,他只能回忆起楚时不笑时的模样。
那种好看更多是不笑时的俊朗。
和现在不太一样。
“宋大人……宋文辞……”楚时见宋文辞呆呆地望着他不说话,以为人心虚了,伸手在人面前晃了晃,“你不会是心虚了吧。”
宋文辞躲开楚时投射过来的目光,磕磕巴巴否定掉他的话,“没……没有。”
“那里没有?”楚时假装看不见宋文辞的窘迫,笑眯眯追着问,“宋大人没有过河拆桥?还是没有心虚啊。”
宋文辞:“……”
他听懂了楚时话中的揶揄,像是面对无理取闹但仍然保持理智的家长,“陛下,臣没有过河拆桥,也没有心虚。”
楚时爱死了他这一副正经的模样。
“噢——,原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宋大人。”楚时拖长了嗓子,在宋文辞听来有一些些欠揍。
奈何眼前人身份尊贵,要是他不想遭受牢狱之灾的话,只能默默忍受。
当然,最重要的是宋文辞知晓楚时在和他开玩笑,并没有太大的恶意。
宋文辞无奈喊了一声陛下,让他别闹了,楚时这才停止了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