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楚时早早醒来。
他悄悄起身从床尾下去,拿过挂在架子上的黑色大氅披在身上,打开门,果然看见一片白色。
雪下得倒是不大,薄薄的一层,不出一天就化了。
他唤来徐奉,简单交代了两句让人抓紧去弄。
昨天宋文辞睡的不太安稳,梦中总有一条蛇紧紧缠住他不放,直到天快亮时才堪堪松开。
听到他醒的动静,宋仁从殿外近来,“大人今天醒的好早。”
宋文辞怕冷,冬天的时候总喜欢窝在被窝里,没什么要事都不出来的。
“在宫里总要注意些。”他打了个哈欠,眉眼间残余些些倦意,余光瞥见宋仁拿着宝蓝色的衣服过来连忙开口,“今天穿那身青色的吧。”
“好的大人。”宋仁又折返回去拿了另一身。斗篷挂在一边,他想了想也拿了起来。
见宋文辞一脸疑惑,宋仁解释道:“今天下了雪,大人多穿一件不冷。”
听到下雪,宋文辞哦了一声。
南方长久不下雪,在南方快十年他就见过一次。
第一次在这里见到大雪的时候,他很是震撼,可当松溪县百姓因为这场大雪面上皆是愁苦时,他心底没了欣喜。
这时候他才有了实感,雪下多了也是会死人的。
宋文辞穿好衣衫,接过宋仁递过来的斗篷披上。
皇宫里的绣娘技艺精湛,看似普通的一件衣裳,上面全是精巧。
青色底上用金线绣了几片竹叶,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宋文辞进来时,楚时一眼就注意到了他袖口的几片金丝竹叶。
“你起的好晚啊宋文辞。”楚时撑着下巴。
宋文辞没接话,站在楚时旁边。过来时不小心沾上了几朵雪花,楚时瞥见后起身给他轻轻拂去。
两人贴的太近,宋文辞下意识往后撤,楚时手快拉住人,“别动。”
于是宋文辞就不动了,等到楚时弄完后,他才摸了摸鼻子补了句,“我进来的时候弄了的。”
“知道啦宋大人。”楚时跟哄小孩子似的回了一句。
宋文辞坐在楚时旁边,御膳房已经把面弄过来了。他看着那坨面团,“真的要捏呀。”
“废话。”楚时先扯了一团,“这面都在这儿你别跟我说你不想捏啊。”
“没有陛下。”
“那就好。”
楚时一番揉捏掐拽后一个看不出模样的面团出现在面板上。
宋文辞忍了忍到底没有忍住,“陛下,这是……”
“兔子呀。”楚时说的理直气壮,“你看不出来吗?”
看不出来。宋文辞在心底默默补上一句。
“你别在旁边干看着呀。”楚时扯了一坨面团塞到宋文辞手里,“你也弄。”
宋文辞看着手上的面团,上完小学后他就不跟大人要面剂子玩了。
那里会想到,穿越到这边会被楚时拽着捏花馍。
宋文辞揉着手里的面团,等面团不再绵软多了些筋道后手指翻动,活灵活现的小兔子出现在手心。
他将这种小兔子放在楚时那只旁边。
站在两人身后的徐奉没憋住笑了一声,被楚时听到后冷冷威胁,“好笑吗?”
“不好笑的陛下。”察觉到徐奉立马打了下自己的嘴,“陛下的兔子栩栩如生,和旁边宋大人很是相像呢。”
“不会夸你就闭嘴。”楚时又看了面板上的那两只兔子,两相对比,越发衬得他捏的那一只丑的要死。
宋文辞抿唇,“要不陛下你来揉面吧。”
馍馍要想好吃离不开揉面,力道越重面越筋道。家里蒸花馍的时候母亲就是这样做的。
使力气楚时在行,所以默认了宋文辞的安排。
后来两人分工明确,楚时揉面,宋文辞捏形。
一上午过去,面板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花馍馍。
宋文辞揉揉酸痛的肩膀,看着面板上的花馍心里多了几分满足。
不用楚时吩咐,徐奉招呼人把这些花馍拿下去蒸,还有一些人收拾这一摊子。
中午吃饭宋文辞是和楚时一起吃的。
这次吃饭不像上一次那样拘谨,也许是上午太过费力气,两人只顾着吃饭,根本顾不上说话。
吃完饭,花馍差不多也蒸出来了。
徐奉端着一盘过来,两人上前去看,宋文辞一眼就看见了楚时捏的那一个。
好丑。
比刚捏出来还要丑。
宋文辞立马移开眼睛,直到看到自己捏的花馍才好一些。
楚时也觉得自己捏的丑,但皇帝陛下怎么会承认自己呢。
他咳了两声,指着自己的花馍问宋文辞,“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还行?”
宋文辞:“……”他不想回答。
“还好。”
“赏你了。”
“……”
蒸好的花馍还不能吃,需得大年三十供奉祖宗之后才能端下桌。
所以二十八晚上,楚时就端着一盘花馍馍进了。
“娘,尝尝儿子给您捏的花馍。”刚说完,楚时就笑了。
“虽然你儿子就捏了一个,但至少面是我揉的,再怎么说我也出力了吧。”
“爹你也尝尝。”楚时盘腿在蒲团上坐下,“刚蒸出来我尝了半个,这可比我娘蒸的好吃多了。”
楚母不善厨艺,但总喜欢往厨房里钻。
有时一碗桂花莲子羹,有时一道青菜炒肉,菜式不同,但都是同样的难吃。
童年时期的楚时楚熙不太能接受母亲的饭,但迫于父亲的武力威胁,总是装作好吃囫囵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