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时的语气算不得好,但宋文辞不怵。
“臣猜的陛下。”宋文辞起身拱手行了一礼,“之前陛下曾让臣猜一猜想借醉春楼的案子干什么,臣已经猜到了陛下。”
“噢?”楚时挑眉,他还以为宋文辞会一直憋着不说呢。
宋文辞的声音不重,“丞相借着世族之势把持着朝堂上的文官势力,若想破局,这一案就是最好的切入点。”
夏家因为夏浅渊跻身京城世家,是世族的代表之一,也是丞相手下最好的帮手。
楚时完全可以借这个案子往朝堂上安插自己的势力,丞相张德裕想要阻止,众臣碍于刚发生的夏家一案,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地向楚时发难。
虽然没有夏家这个案子,楚时也可以进行改革,但到底麻烦得多。
宋文辞突然想起之前史书上关于改革的记载。
那时好像没有夏家作为借口,楚时直接在朝堂上提出想要变革,朝臣自然不同意,后面拉扯了好多年,也没有一个好的结果。
“宋大人猜的不错。”楚时点点头,“我确实想借这个案子给朝中那些老家伙一个警告,免得他们以为我是个软柿子谁都能来捏一下。”
“同时让这个朝堂变一变。”
楚时站起身,朝宋文辞走去,“不过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宋大人为什么突然变得愿意开口了了。”
明明昨天还是一副缄默其言的样子,今天突然过来跟他表忠心,真是很难让人不得不考虑有什么企图啊。
宋文辞默了默,然后跪地,“臣想求陛下饶温愿一命。”
“温愿?温韶的弟弟?”
楚时不解,怎么还有他的事?
宋文辞点头,“臣以为温愿虽有过错,但罪不至死。”宋文辞道:“本就是夏浅正有错在先,温愿报仇没有什么不对。”
“但他杀死了这么多官员,我要是轻拿轻放,怎么能服众?”楚时又将问题抛给了宋文辞。
“不会的陛下。”宋文辞沉默了一瞬,“密室中一大部分都是与温韶之死有关的官员,他们本就犯了错,温愿报仇也是情有可原。”
“确实。”楚时点点头,“好了宋大人,我可以免除温愿的死罪,但是呢,你怎么知道他愿意趁你的情呢。”
据他所知,温愿活在世上的执念就是为哥哥温韶报仇。
仇报了,执念也就没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陛下不用担心,臣有办法。”
*
楚时的旨意很快,当天就传达到摄事官员及其府邸之中。
一些官员不服想要上诉,但被皇城司和大理寺一同镇压,只待这个新年过去,押送往北疆。
“父亲,夏浅正这老东西胆子也太大了,在京中都敢这样做。”张德裕大儿子张沉愤愤开口,将夏家父子贬低的一无是处。
张德裕身着常服,正坐着亭中喝茶。
自从松溪县的案子以来,出入丞相府的官员少了很多。
更有甚者,说他年事已高,该早早致仕返乡,颐养天年的好。
“陛下行事自有他的道理,不是你我能妄议的。”张德裕放下茶盏,“听说宋文辞回京了?”
“是的父亲。”
“那就好。”
楚时挑来挑去,最后给了宋文辞一个吏部考功司郎中的职位。
正五品,和他一般年纪的许玉章还只是礼部一个小小的
当然宋文辞功绩压身,自然够得着这个位置。
吏部本为丞相牢牢把控,里面的所有官员皆是其门下之人。
然楚时借松溪县一案撸下几个人后打开了吏部的口子,几个不重要的位子都换了自己的人。
有一就有二,再加上近来朝中风声鹤唳,虽有人不满楚时的决定,但没人敢做这个出头鸟。
所以这几天宋文辞过的还算安稳。
楚时将夏家这案子全权交给了他和皇城司,大理寺从旁协助。
因为距离宫城好远,他给楚时说要回家住。
一开始楚时不愿意,说要给他配最快的马车。
宋文辞想想自己每天乘着宫里的马车跑来跑去,不用几天都会有人弹劾他说他侍宠生娇,罔顾礼制。
所以他坚决不同意。
楚时也轴,在这件小事上充分他发挥自己的无赖本性,说宋文辞要是不回宫里住就不让他出去了。
最后还是宋文辞承诺办完事一定会回来,不回来他就是小狗,才终于被放了出来。
“宋大人来的好早啊。”谢知栩啃着一根热气腾腾的烤红薯过来,烤红薯的味道很香甜,即便宋文辞吃过早饭了,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吸引住了。
“哇塞,你们两个来的好早。”另一位同事也拿着烤红薯走了过来,宋文辞忍了忍没有忍住,问顾一烤红薯从哪里买的。
“这个呀。”顾一咽下嘴里的薯肉,为宋文辞指了个方向,“就在前面那个巷子门口,买那个老大爷的,他的好吃。”
除却楚时的暗卫之外,顾一还被安排为皇城司指挥使,所以这次抄家也有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