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辞再次醒来,入目是陌生的布置,他一惊,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臂撑起身来,奈何力气不够,刚起来一点就又重新跌回床上。
“这是哪儿?”
“回大人,这是清凉殿偏殿。”旁边的小公公恭敬回道。
清凉殿?那不是皇帝的寝宫。宋文辞吓得清醒了几分,挣扎着就要起来。
徐奉进来就看见这一幕,吓得人立马跑过来查看宋文辞的伤。
也许是刚刚动作太大,白布上染上丝丝红色,徐奉忍不住嘶了声,引的宋文辞也倒抽了几声。
“宋大人也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这伤,咱家看着都疼。”徐奉皱巴着脸,一副不忍直视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伤的是他呢。
看了看宋文辞的伤,他让旁边的小公公去请太医过来。
“宋大人安心养伤,一切有陛下呢。”徐奉安抚道。
听及此,宋文辞放下心来,反正是楚时将他安置在这儿,即便御史上奏,那也是他的事。
“徐公公,宋仁他们没事吧。”当时那把刀贯穿了这个左肩,昏迷的时候还没感觉,现在醒了,伤口疼的厉害,宋文辞就想说说话转移转移注意力。
“宋仁受了点小伤,现在正在宋府养伤,等他好了让他进宫见见宋大人。”徐奉挑了宋文辞想听的话,正好此时太医来了,徐奉连忙将人请上前看看宋文辞的伤。
太医先摸了摸宋文辞的脉,没有什么内伤,见人伤口渗血,重新拆布上药,嘱咐了一番后告辞离开了。
一番折腾后,宋文辞明显累了,喝了小公公端来的药后,重新躺了下来,没过多久就又睡了。
楚时进来时宋文辞正好在睡。
也许是伤口还在疼,宋文辞睡的并不安稳,眉头轻轻皱起,看的人也多了几分愁苦。
楚时将宋文辞遇刺之事交由皇城司去办,结果直接呈至御前。
“还没醒?”楚时压低声音问道。
“宋大人刚刚醒来了一次,喝过药后又睡了。”徐奉轻声回。
楚时摆摆手让所有人下去,坐到宋文辞身边看了半响后,叹了口气,轻声呢喃道:“赶紧醒过来吧。”
宋文辞再次醒来已是傍晚时分,殿中点着蜡烛,但无一人。
宋文辞呆愣着,与每隔一段时间来看看的楚时对上了。
“宋卿这是撞坏了脑袋?”楚时话中带着笑,让宋文辞有了实感,飘渺的思绪重新回来,他本想起身向楚时告罪,却被摁回了床上。
“徐奉,传膳来。”楚时唤来徐奉,徐奉听旨后便又关上了门,殿中又只剩宋文辞和楚时两人。
面对楚时,宋文辞还是有点紧张,“陛下……”
“嗯?”
“您坐下吧陛下,挡着光了。”
说完,宋文辞就觉得完了。他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居然敢这样说。
“陛下……”
“好了,你别说了。”楚时面上有片刻无语,自从登基为帝,还没有敢和他这样说话。他坐在床边,稍稍倾身去看宋文辞的伤,“伤口很深,还需多养几天。你放心在这儿住着,没人敢乱嚼舌根。”
有了君王的应承,宋文辞自然更放心。
两人挨的很近,宋文辞微微起身,就能与楚时撞上。幸而楚时很快就坐回去了。
“松溪县也差不多安定下来,已无需你亲自过去。”楚时见宋文辞此刻面色正常,将话题重提,“而天下尚未安宁,朕此刻最最需要宋卿。”
任凭谁听到这句话,都没有办法拒绝。
这可是皇帝诶。
虽然他在历史上是一个暴君,但好歹不是昏君不是。
要不……他留下?
“不着急,你好好想想。”
“是。”
宋文辞受的伤很重,没有半个月是好不了了。
松溪县离不开人,宋文辞向楚时推荐了吴泽正,楚时这边一时也难以找出合适的人,便采纳了宋文辞的意见。
这两天朝中动荡,因为宋文辞之事,楚时的手段狠了些,丞相一派又有好些人折损。张德裕下朝后在府中发了好一顿脾气。
顾一报到楚时那里时,楚时冷笑出声,“他发脾气?朕还没找他算账他倒是气上了。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楚时问的是宋文辞遇刺之事。
“回陛下,此事……此事查下去是孙家所致。”
“孙家所致?”楚时面色更为阴沉,“顾一,你指挥使的位子要是不想做了趁早滚下去。”
“陛下恕罪。”顾一跪下去请罪,“孙家家主现已畏罪自杀,陛下,现在已经是死无对证。”
这件明面上是孙家,可背后一定有张家的手笔。可没有证据,谁也无法证明。
“死无对证?每次都是死无对证。”这个结果楚时十分不满意,“顾一,下去领罚吧。”
“是。”
顾一退下后楚时没忍住一脚踹翻身边的凳子,张德裕这个老不死的,真是越老越事多。
另一边,宋文辞提前过上了养老生活,平日里不是在屋内躺着看书,就是到殿外晒太阳。这两天天儿好,宋文辞躺在摇椅动都不想动。
楚时过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宋卿看起来好快乐呀。”
听到楚时的声音,宋文辞立马起身行礼,“臣只是闲来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