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观水将自己的心路历程解释了一遍，最后说：“只是李陌和玉街行的修为尚浅，单独出去我不放心。”

秋霁补充：“所以你就想起了易叶落？”李观水点点头。

这主意……秋霁对自己的徒弟颇为上心，自收徒之后细心教导，如今易叶落已是元婴初期的修为。只是有一件事一直让秋霁不放心，便是易叶落的一根筋。

说好也好，听话耿直。说坏也坏，为人不晓得灵活变通，总让秋霁担心自家徒弟会不会被人卖了还替人家数钱。

李观水这个提议倒是可行，玉街行和李陌看着都挺机灵，能让易叶落学个一星半点来也是好的。

秋霁替徒弟答应下来，又说：

“既然如此，不如把团圆也给叫上。”

秋霁话里的人指的是应天长的弟子习团圆，其人修为比易叶落还高些，已经到了元婴后期。前几天听应天长唠嗑，说起习团圆修炼上似乎遇到了阻碍，出门闯一闯说不定能有新造化。

李观水又是点头，她本来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从秋霁的药庐出去，就直奔应天长的洞府。

应天长不在洞府内，倒叫李观水正好碰上了刚准备出门的习团圆。

“观水仙子？”

清脆悦耳的女生声线，一身鹅黄色交领襦裙显得人活泼可爱，圆脸上两颊丰润饱满，鼻尖软骨微翘，长得像过年时节张贴的年画娃娃，笑起来时圆眼弯弯，而不笑时又显出坚毅。

李观水碰见本尊，想到习团圆和易叶落不同。易叶落全盘都听秋霁说了算，而习团圆是有自己主见的人。她便略去和应天长商量的步骤，直接问习团圆的意见。

习团圆听完前因后果，有些踌躇不定。

李观水这样的人找上自己，自己本该是直接答应下来。可此行中自己竟是那个修为最高者，理应要照料其他师弟师妹，心中难免有些负担。若是师弟师妹出事，她可怎么过意的去。

“无事，若他们受伤，也是他们实力欠佳。”李观水安慰着眼前犹豫的女孩。

习团圆虽看着显小，实际是这几个徒弟中辈分最高修为最高的人。她师傅应天长被视为掌门接班人，习团圆跟着受到不少关注。作为师门小辈中的大师姐，其心里总压着块石头。

元婴后期的修为，离化神看似只有一步之遥，但修士每两个境界就是个坎。

练气到筑基容易，筑基进阶金丹难；金丹到元婴容易，元婴到化神难；化神到炼虚容易，炼虚到合体难。

这也是仙门大比中，上中下三级英雄榜的划分依据。遇到修炼的坎，渡过去就是实力大增，渡不过去，就是白白空耗在这个修为上到死。

“听闻你近年修行遇阻，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关？”

李观水无意逼迫习团圆答应，见她方才要出门，就与她同行，顺便作为长辈关心一下剑宗弟子的日常修炼生活。

习团圆垂眸：“我自己也讲不清楚，灵力运转一切如常，只是修为再也涨不上去。或许便是元婴期进阶化神期的坎。”

原本李观水的修炼中从来没遇到过坎，过惯了只要修炼便能进阶的日子。可前些日子的旧伤让她心有余悸，终于对普通修士口中的“坎”有了些认知。

修行阻塞，不是水流不进水缸里，有点像水缸破了个洞，水怎么样流进去又原模原样流出来。察觉到不对劲，上下左右搜寻一圈，却完全找不见破洞在何处，只剩下无可奈何。

李观水突破，也是靠着十年闭关修炼与取之不竭的灵气相助。

习团圆要去的地方是剑宗藏经阁，她已经在这里泡了许多天。若是硬着修炼行不通，她便试试从藏书里找经验。总归急不得，谁也说不清楚自己突破的机缘在哪里。

习团圆问她：“观水仙子，您总被叫作‘仙门第一人’，会很累吗？”

李观水想了想，坦诚地摇摇头。她不在乎这种虚名，且认为自己担得起这个称号，心里自然没有负担。

这称呼对她的生活没带来多大影响，只是需要多注意自己的言行，不可给剑宗抹黑。比如先前为了让李陌能在仙门大比上多赢几局，而特地给他开小灶。

或许还有个就是像先前掌门说的，将来魔教卷土重来时，李观水需得顶在前面。但无论有没有这称号，她都会这样做。

习团圆道：“不会很有压力，担心自己配不上这称号吗？”

这话耿直得像从易叶落嘴里说出来。不过李观水算看着习团圆长大，知道对方并不是在嘲讽什么，更像是身处茫然无措之际，压根没意识到这话里的冒犯之处。

不像在说李观水，反倒像是在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