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观水没有点破，而是说：

“这称号是别人称呼我的，不是我求来的。若有一天收了回去，或又给了新的人，于我而言只是少了些羡艳的目光，并没有什么实际损失。

“这头衔带来的好处，在拥有这称号的时候已经享受过了。”

李观水和习团圆并肩走在前往藏经阁的山径上，路边星星点点的野花开得正盛，看得人眼花缭乱。时不时能遇到从藏经阁回来的弟子，向她们二人问好。

“恐惧自己配不上这称号，其实是由着别人来评价自己。这种评价若是好意，能激励自己也便算了；若怀着恶意，别人评价，别人称呼，到头来烦恼的却是自己，这不值当。”

习团圆问：“若是这‘别人’很重要呢？”

李观水反问：“重要的‘别人’会恶意评价你吗？或者说，会恶意评价你的‘别人’，于你而言还重要吗？”

习团圆一愣。

李观水知道自己说得不全面，万千世界无奇不有，世上总有种情况是这“别人”又重要又怀揣着恶意的，可这话用来开导人已经足够了。

习团圆过不了的无非是自己心里那道坎，若她能跳出来看全局，说不定会有不同的看法。

“我晓得了。仙子，我会和师弟师妹们一同去历练。”

在习团圆印象里，李观水为人低调，总是在玄冥洞闭关，偶尔会出一趟剑宗不知去干什么，然后悄无声息地回来继续闭关。鲜少有像这般两人一同交流的时候，更别提还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

看来观水仙子的变化也很大啊，不知道是不是和她收的那两个徒弟有关。

习团圆认识玉街行，十三岁的筑基初期，其天赋都快赶上李观水了。她看在眼里，苦在心里，却只能恨自己不够有天赋。至于李陌这半路出家的人，习团圆还没机会有过接触。

只是听其他师弟师妹说这人平平无奇，不值得多费心。

听见习团圆答应下来，李观水“嗯”了声，在习团圆走进藏经阁前喊住她。

习团圆疑惑地转头，见女人孑然独立，面上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什么事情都不放在眼里，浅蓝色的衣衫正好衬托出她的清丽脱俗，如同在鞘中藏起锋芒的剑。

“若遇到什么事，不方便与你师傅讲，可以来找我。”

李观水想或许是因为应天长行事不拘小节，操劳于剑宗琐事而没能体察女儿家细腻的心事。她不愿看到习团圆这孩子执拗于难解的心事，若是自己能帮点忙也好。

心头涌上暖流，习团圆抿着唇应下，转身匆匆进了藏经阁，不让李观水有机会看见自己的表情。

人人都说李观水是个冷漠不近人情的世外仙子，习团圆觉得不尽然。若是旁人感受过李观水的体贴，肯定更是要将这位仙子捧到天上去了。

临了出发，零零总总凑起来五个人，习团圆、易叶落、李陌、玉街行，还有个……

“怎么，看到我很惊讶？”

绛红妆花缎圆领袍让尾泛整个人看起来丰神俊朗，此刻面容带笑，洋洋得意的样子让李陌有些手痒。

这是尾泛闭关后首次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在仙门大比上败给了修为比自己低一个小境界的李陌，被众弟子狠狠嘲笑了一番。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尾泛在擂台上使出的飞剑术入了鹤冲天的眼。

难得碰上用飞剑术的弟子，且这弟子天赋不俗，鹤冲天便在仙门大比结束后将其收为徒弟。

秋霁、应天长、李观水和鹤冲天同为师门兄弟姐妹，前几人的徒弟结伴外出历练，当然不能落下鹤冲天的徒弟。顺理成章，出关后已进入练气后期的尾泛加入了这只小队伍。

李观水对李陌和尾泛间的恩怨多少有些了解，淡淡看了眼尾泛。此人欺软怕硬，收到李观水警告的一眼，摸摸鼻子收起挑衅的笑容，竖起三根手指承诺自己会和其他人好好相处。

特指李陌。

五人小队几乎集齐了剑宗小辈中最具天赋的几人，李观水每人给了个传音符，让其一旦出事立刻求助，自己会尽快赶到。

李陌最后挣扎了一次：“师傅，我真的不能留在玄冥洞陪您吗？我修为这么低，一旦遇上危险，就是最容易出事的那个。”一双眼睛眨巴眨巴，故作可怜地望向李观水。

开玩笑，这些个人哪个值得他上心。就算出去历练，他也要和李观水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