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号在星尘学校上空盘旋时，陆烬从舷窗望下去，差点认不出这片曾经的“遗忘站”遗址。锈迹斑斑的金属废墟被清理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淡紫色的草坪，草坪中央立着块巨大的星图石碑，三十七个实验体的名字被刻在石碑边缘，像一串沉默的星子。孩子们穿着统一的银灰色校服，在草坪上追逐打闹，笑声顺着风飘进驾驶舱，清脆得像风铃。

“阿木说他们把星泉藤的种子种在了操场角落。”凌澈调整着降落坐标，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草坪上那抹醒目的绿色，“三个月前还是幼苗，现在已经爬满了教学楼的外墙，开花了。”

登陆艇着陆的瞬间，一群孩子像潮水般围了上来。阿木冲在最前面，校服领口别着的星骸结晶徽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手里举着个厚厚的笔记本，封面上画着极光号的简笔画。“陆哥哥！凌哥哥！”他把笔记本递过来，里面贴满了孩子们画的星空，每张画的角落都有个小小的笑脸，“这是我们的‘宇宙日记’，记录了每天收到的星星歌声！”

戴红绳的小女孩挤到陆烬身边，拽着他的衣角指向教学楼：“念念姐姐来啦！她教我们用星泉晶体做放大镜，能看到结晶沙里的小生命！”

陆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林岚正站在教学楼的台阶上，怀里抱着一盆星泉藤，藤蔓上开着细碎的金色小花。念念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给几个更小的孩子讲着绿雾星云的故事，手里的树枝在地上画着起源树的轮廓。看到陆烬和凌澈，林岚笑着挥了挥手，笑容里再没有拓荒者号上的疲惫与愧疚。

“星泉藤的种子在咏星也发芽了。”凌澈蹲下身，摸了摸阿木的头，“守晶者留下的星图显示，它们会跟着结晶沙的轨迹，在各个星系之间传播，就像会旅行的星星。”

“我们给它们起了名字！”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抢着说，“叫‘星尘信使’！等它们开花结果，就能把我们的信送到别的星球去啦！”

当天下午，星尘学校举行了场特别的“星空课”。陆烬和凌澈坐在草坪上，看着孩子们用星泉晶体制作的投影仪，将顾衍的星图投射在教学楼的墙上。阿木站在星图前，像个小老师一样讲解着每个坐标的故事：“这里是灰烬之海，陆哥哥和凌哥哥从这里救出了三十七个哥哥姐姐；这里是绿雾星云，起源树告诉我们，星泉和星骸是一家人；这里是咏星，守晶者的歌声还在结晶沙里呢……”

讲到星骸母巢的坐标时，阿木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手指在那个被红笔圈出的位置顿了顿：“教皇爷爷昨天从精神病院发来信了，他说……他终于明白星核兽为什么不愿意听他的话了。”

陆烬和凌澈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教皇的信是早上由联邦快递舰送来的，信封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尽全力才写出来的。信里没有忏悔，只画了幅简单的画：一颗黑色的星球被金色的光包围着，旁边写着“对不起，我忘了光也需要黑暗才能存在”。

“他还说，等病好了，想来星尘学校看星星。”念念轻声说，她手里拿着那封信，小心地夹在自己的日记本里，“妈妈说，坏人也可能是迷路的好人，只要还记得回家的路。”

黄昏时，陆烬独自走到星图石碑前，看着碑上那三十七个名字被夕阳镀上金边。凌澈悄悄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星泉藤酿的果汁，味道清甜，带着点阳光的暖意。“在想苏晓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