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号的引擎在第七天清晨终于稳定下来，发出平稳的低鸣。陆烬靠在驾驶舱的舷窗边，看着灰烬之海的赭红色星云渐渐缩成一枚模糊的光斑，左眼的空洞处传来一阵轻微的痒意——那是三十七个实验体意识彻底消散后，留下的最后一丝暖意。凌澈正在引擎室做最后的检修，金属敲击的脆响顺着通风管道传来，规律得像某种安心的密码。

“航线已校准，预计三个月后抵达联邦主星。”中控AI的电子音打破了沉默，屏幕上弹出一份加密文件，发件人是夜莺，“检测到联邦安全局的紧急通讯，优先级最高。”

陆烬点开文件，全息投影里的夜莺穿着笔挺的制服，眼下有浓重的青黑，显然很久没休息过。“凌澈，陆烬，星骸教派的残余势力正在联邦边缘星域作乱，他们声称掌握了‘二次觉醒’的方法，能让普通人在24小时内转化为星骸战士。”她调出一段影像，画面里的平民皮肤下爬满黑色脉络，眼睛泛着红光，正疯狂地攻击联邦军的防御工事，“更麻烦的是，他们手里有凌辰的研究笔记，似乎在复刻‘星骸之种’计划，只是这次的实验体……是整个殖民星的居民。”

影像的最后，是颗被星骸物质笼罩的星球，大气层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地表的城市轮廓在黑雾中若隐若现。“这是‘落星殖民星’，三天前失联，我们的先遣队刚传回来这张图就失去了信号。”夜莺的声音带着疲惫，“联邦议会吵成一团，有人主张直接摧毁殖民星，有人想派谈判队……我需要你们回来，只有你们见过星骸的本源，知道该怎么应对。”

全息投影熄灭时，凌澈正好走进驾驶舱，手里拿着块沾着油污的抹布。“听到了？”他擦了擦额头的汗，银灰色短发被汗水濡湿，贴在脸颊上。

陆烬点头，指尖在控制台上划过落星殖民星的坐标：“凌辰的笔记里，肯定有控制星骸战士的方法，他们想造一支军队。”他想起灰烬之海的星骸原核，那些被吞噬的意识碎片在炸开时，曾闪过一段画面：凌辰在实验室里记录着“群体意识同步”理论，说“只要找到合适的频率，就能让所有星骸战士听从一个意志”。

“二次觉醒是幌子。”凌澈走到他身边，调出落星殖民星的地质数据，“这颗星球的地核里有天然的星骸结晶矿，他们是想利用地核的能量，放大意识同步的频率。”他的指尖重重敲在屏幕上的矿脉分布图，“一旦成功，整个联邦的殖民星都会变成他们的‘兵工厂’。”

极光号突然轻微震动，中控AI发出警报：“检测到未知信号追踪，频率与星骸教派的巡航舰一致。”

陆烬的左眼空洞处突然泛起微弱的金光——那是三十七个实验体意识残留的最后一点能量，此刻正映出三艘巡航舰的轮廓，它们隐藏在陨石带的阴影里，显然是在灰烬之海就跟上了他们。“他们想抢极光号的引擎技术。”他的声音沉了下去，“逃生舱的引擎残骸里，有顾衍留下的反追踪装置，他们一直没找到破解方法。”

凌澈冷笑一声，将粒子炮的能量槽调到满格：“正好试试极光号的火力。”他切换到手动驾驶模式，极光号突然转向，朝着陨石带冲去，“把他们引进陨石群，我们的舰体比巡航舰灵活，有优势。”

陆烬握紧控制台边的电磁刀，左眼的金光越来越亮，甚至能“看”到巡航舰驾驶员的操作轨迹。“左前方有块直径三公里的陨石，他们会躲在后面射击。”他报出精准的坐标，“提前两秒转向，用侧舷炮打他们的引擎散热口。”

凌澈没有丝毫犹豫，猛打方向盘。极光号擦着陨石的边缘掠过，侧舷炮同时开火，淡蓝色的粒子束精准地击中巡航舰的散热口。爆炸的火光中，第一艘巡航舰失去动力，缓缓坠入陨石带。

“还有两艘！”陆烬喊道，左眼的金光映出另一艘巡航舰的能量波动，“他们在蓄力发射主炮，目标是我们的驾驶舱！”

凌澈立刻启动能量护盾，同时将极光号的速度提到最大。主炮的暗红色光束擦着护盾飞过，击中身后的陨石，炸开漫天碎石。“抓稳了！”他嘶吼着，驾驶极光号在碎石雨中穿梭，像条灵活的鱼。

陆烬趁机操作副炮，锁定最后一艘巡航舰的舰桥。粒子束穿透舷窗的瞬间，他看到驾驶舱里的教徒正疯狂地敲击控制台，嘴里喊着“为了神”——那是星骸教派最狂热的“净化者”，据说自愿接受了星骸改造，寿命只有三个月，却能爆发出常人三倍的战斗力。

“他们在启动自毁程序！”凌澈的脸色骤变，“想和我们同归于尽！”

陆烬的左眼金光突然爆发，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涌了上来——是735吕梓安的记忆，那个总躲在姐姐身后的小男孩，却对星舰结构有着惊人的天赋。此刻，这段记忆正清晰地映出巡航舰的自毁装置位置：在弹药舱的第三排货架后面，有块红色的应急停止按钮，需要用特制的磁卡才能触发。

“我去！”陆烬抓起宇航服，“你稳住舰体，我从对接舱进去，三分钟内搞定。”

凌澈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眼里闪过一丝担忧：“太危险了，自毁程序一旦启动，只有五分钟的缓冲时间。”

“相信我。”陆烬拍了拍他的手，左眼的金光闪烁着，“吕梓安在帮我，他‘看’得到按钮的位置。”

极光号与巡航舰的距离渐渐拉近，陆烬穿着宇航服，从对接舱的气闸冲了出去。巡航舰的舰体已经开始发烫，走廊里的教徒发现了他，举着能量矛冲过来。陆烬的电磁刀精准地劈断矛尖，同时借力翻滚，躲开身后的射击。左眼的金光指引着他，在复杂的走廊里穿梭，像走在自己熟悉的后院。

弹药舱的门被锁死了，陆烬用电磁刀劈开密码锁，冲进去的瞬间，看到红色的自毁倒计时正在跳动：03:17。

“找到了！”他扑到第三排货架后，果然看到块红色的按钮，旁边插着张黑色的磁卡——那是净化者的身份卡，刚才被他劈断矛尖的教徒身上就有。

磁卡插入的瞬间，倒计时突然定格。陆烬松了口气，转身想跑，却看到舱门被推开，一个浑身覆盖着星骸结晶的教徒站在门口，手里握着把能量剑，眼睛是纯粹的红色。

“净化者的首领。”陆烬握紧电磁刀，左眼的金光告诉他，这个人已经彻底被星骸吞噬，没有丝毫人类意识了。

能量剑劈来的瞬间，陆烬侧身躲开，电磁刀同时刺向他的咽喉。但结晶太厚，刀刃只刺入半寸。首领嘶吼着抓住他的手腕，黑色的结晶顺着陆烬的手臂向上爬，灼烧般的疼痛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