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回头,目光重新变得清晰冷静:“你只需要记住,在这里,你暂时是安全的。只要你不主动挑衅我的底线,不试图伤害这里的任何人,包括你自己,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
“我想做的事?”林煜喃喃重复,眼中一片茫然。他想做什么?他还能想做什么?在经历了非人的折磨,尊严被彻底践踏之后,他几乎已经忘记了“自己想做的事”是什么感觉。
贺淮序没有期待他的回答,递过一个薄薄的、类似腕表一样的金属环:“戴上它。这是身份标识,让你可以在宅邸内大部分区域通行,也是紧急呼叫装置。如果身体不适,或者……遇到其他问题,按侧面的红色按钮。”
林煜迟疑地看着那个金属环。这看起来更像一个精致的定位器和监视器。
“戴上。”贺淮序的语气不容拒绝。
林煜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接过来,戴在了左手手腕上。金属触感冰凉,贴上皮肤的瞬间,他感到一种无形的束缚,仿佛从此被打上了更深的烙印。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贺淮序下了逐客令,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光屏的工作文件上,“有事可以找管家,或者……直接敲门。”
林煜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他走到书房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轻轻带上了门。
门外走廊空旷安静,与书房内凝重的气氛截然不同。他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深深吸了口气。手腕上的金属环存在感鲜明。安全?自由?他一个字都不信。这一定是某种更狡猾、更耐心的驯化方式。他必须更加小心,不能流露出任何弱点,不能给贺淮序任何可乘之机。
他抬起手,看着那个冰冷的金属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无论对方耍什么花样,他都不会屈服。他的骨头很硬,这是菲启馆的教官用尽办法也无法彻底折断的东西。
书房内,贺淮序的目光从光屏上移开,落在紧闭的房门上,若有所思。捡回来的这只小刺猬,把所有的刺都竖了起来,对任何靠近的意图都抱以最深的恶意。他知道,解开这些心结,需要时间,而他最不缺乏的,或许就是时间。只是,他还不确定,自己为什么愿意花费这个时间在一个陌生的、倔强的玩物身上。这与他向来怕麻烦、厌烦纠葛的性格不符。
他揉了揉眉心,将这点莫名的情绪抛开,重新投入到工作中。无论如何,人已经带回来了,就先这样吧。
林煜在走廊里站了很久,才慢慢直起身,朝着贺淮序所说的、客房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瘦削和孤独,像一只误入华丽牢笼的困兽,警惕地打量着这个看似温和,却可能潜藏着更大危险的新环境。他的未来,依旧是一片迷雾,而信任,是此刻他最吝于给予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