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炽灯的光晕敞亮又明媚,岑礼回头,温和又直白:“哪里会辛苦,是我求之不得。”
傅渺渺愣了下。
赵慧澜认真地打量着岑礼,半晌,连连点头,“好好好。”
她满意了。
雷声大雨点小,傅渺渺望向赵慧澜,彻底放松下来。
她咧着嘴,嬉皮笑脸。
厨房门关上,隔绝了即将开灶产生的油烟。
赵慧澜收敛了和蔼可亲的表情,抬起手拧着傅渺渺的耳朵将她攥向阳台。
“痛痛痛。”傅渺渺扭着脑袋,哪还笑得出来,“妈妈,你干嘛啊!”
楼下树影摇曳,夜晚的北风,刮得人脸疼。
赵慧澜冷笑。
她都没使劲,痛个屁。
“我干嘛?我还没问你干嘛呢!”她松开手,咬牙切齿。
“我问你,同居这事儿是你提的吧?”赵慧澜目光如炬。
所有妖魔鬼怪在她眼皮底下都无所遁形,傅渺渺收回视线,实诚点头。
“……”
“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是你的主意。”赵慧澜恨铁不成钢道。
“小岑还给你打掩护,就你,你不想干的事谁也逼不了你。”
傅渺渺的倔脾气和自己一模一样,她倒不是说没办法接受这种行为。
毕竟渺渺她也不小了,成年人嘛,她都懂。
她就是怕,怕万一,万一渺渺被岑礼的家人给看轻。
赵慧澜忧心忡忡地讲出顾虑,傅渺渺愣了下,随即心头涌现暖流。
她哎哟了声,如小时候那般亲昵地抱住赵慧澜的胳膊。
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她们周围,闪烁的繁星点缀着夜空。
“妈妈。”
“嗯。”
“你真好。”
感性来的突然,赵慧澜嘴硬心软,被傅渺渺这么一哄,眼眶都湿润了。
她盼着女儿能早日结婚,可真到她找了男朋友,她又开始舍不得。
远方灯火通明,城市的喧嚣似乎就屹立在马路对面。
赵慧澜握着傅渺渺的手,半晌,轻声道:“不管怎样,都不要委屈自己。”
傅渺渺嗯哼了声,抱着赵慧澜不愿撒手,少顷,抬头:“你不是挺满意岑礼的?”
话落,脑袋上就被敲了下,“我再满意他,也不及你是我女儿的事实。”
顿了顿,赵慧澜又道:“妈妈看的出来,你很喜欢他。”
“女人啊,一旦喜欢上一个男人,就容易受伤。”
气氛莫名有点感伤,傅渺渺眼眶微红,依偎在赵慧澜身侧。
“那我不结婚就好了。”她认真思考,小心回答。
话音未落,赵慧澜立即抽出手拍了下傅渺渺的脑袋。
感情牌打了这么久,得到这样的答案,赵慧澜嘶了声,怒目圆睁:“那不行。”
“……”
同居的事儿被轻飘飘带过,可这顿饭吃的傅渺渺是坐立难安。
是她低估了妈妈,没有预判到她真正的目的——催婚。
饭桌上,傅渺渺听的有些烦。
她愿意尝试恋爱,可不是说刚谈就得结婚,对婚姻,至少现在,她还没有勇气去坦然接受。
傅渺渺耷拉着眼帘,心情有点糟糕。
直到岑礼偷偷握住她的手,她才好似从泥潭里挣脱出来。
“阿姨。”岑礼收回担忧的目光,认真地看向赵慧澜。
“我们想先享受恋爱。”他懂她,替她说出了她想说的话。
赵慧澜细数结婚好处的声音戛然而止,这时候,她才注意到始终低着头保持沉默的傅渺渺。
她怔了怔,终于,没再开口。
夜渐深。
电梯缓缓向下。
从家里出来,傅渺渺还是有些郁闷,她由着岑礼牵着自己。
抵达负一层时,侧眸瞅了眼岑礼,他也很安静,看不出心情的好坏。
傅渺渺心里咯噔了下。
走出电梯,往停车位走去,昏暗的环境容易滋生勇气。
她抿了抿唇,攥了下岑礼,“你生气了吗?”
她抬眸,对上岑礼沉静如深潭的眼眸,没有冷漠没有气恼。
有的是无奈和心疼,岑礼微微俯身,揉了揉她的脑袋:“没有。”
他牵着傅渺渺走到车位,拉开车门,伸手挡着车顶让她坐进去。
车门砰地关上,傅渺渺愣愣地看着从前面绕过到驾驶座的岑礼。
冷意消散,岑礼莞尔,“不想结婚就不结,只要别分手就行。”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傅渺渺惊讶地盯着岑礼瞧。
“你不介意?”她问。
岑礼挑眉,“我当然是希望有张结婚证给我做保障的。”
傅渺渺哽了下,有点心虚,她想说,自己不是不愿意,只是可能需要时间。
话到嘴边,又不知如何作答,这个时间得多长她还不知道。
岑礼见她如此,倒是慢慢笑了下,“别有负担,顺其自然。”
“那我要是一辈子不结婚呢?”傅渺渺听罢,扭过头问。
这种可能性有点大,话都到这了,索性直接问出口。
车厢幽暗,岑礼低眉,眼眸深沉地望着她。
几秒后。
他抬手绕到傅渺渺身后,温热的指腹摩挲着她纤细的脖颈。
傅渺渺瑟缩了下,才抬眼,就见岑礼倾身过来。
他轻啄了下她的唇,见她愣神,不由低笑。
“我说了,不分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