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耳后传来了细微的响动,信号发过来了,同时寂静的环境里传来脚步声。
只有一个人的脚步。
江长行晃了一下人,洛共郎就立马睁眼起来了。
他把人带到一边正门看不到的角落里,嘱咐道:“在这里躲着。”
江长行目光炯炯地盯着大门的动静,细听着逼近的脚步。
下一秒,铁门被大力推开了。
“靠!怎么没人?”
绑匪急匆匆地往里冲,不可置信地望着那个放人质的角落,一时没注意到在阴暗角落的江长行。
他急哄哄地扯着嗓子:“完了,弄丢了那个小孩要被搞死了!”
正当他要跑出去叫人的时候,侧身,就看到凛然的光在他的眼前闪过,长满铁锈的铁杆用力袭向了他的脑袋,视线天地旋转了起来,眼前有一片通红。
“操。”绑匪一下子被打躺在地,鲜血从脑袋中心蹦出,他嘴上骂着不干净的话,血迹模糊了他的眼睛。
他痛苦地眯着眼,勉强看清了袭击他的少年,江长行的脸上淡然自若,眉梢像覆了一层霜雪,漆黑的眼瞳不起波澜。
铁杆的冷光印在他的侧脸上,显得俊郎又漠然。
远处的天空突然一亮,一道硕大的闪电气势磅礴地从灰沉沉的夜幕中裂开。
江长行眸色沉沉,看着绑匪挣扎着想要起来,短暂地看了一眼绑匪血崩的脑壳,动作利落地往他小腿一砸。
他看着绑匪终于晕了过去,神经还没能松懈下来,突然听到“咚”的一声。
他抬眸,就看到洛共郎白着脸跌倒在地上,吓得过去抱住了人。
“怎么了?吓到了吗?”
洛共郎摇摇头,他的瞳孔开始涣散,眼瞳开始无神,宛如灵魂出窍了一般。
“我……没……事……”
字句轻又短,却是他咬着牙吐出来的。
他的全身突然开始阵痛,手脚控制不住地发抖。
怎么回事?
这具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与灵魂好像剥离了,意识无比清醒下一步应该做什么,身体系统却好像完全紊乱,控制不住要做什么。
胸膛里窄小的心脏宛如被人拽住了一般,沉重地发出枯朽的跳动声。
007慌乱地检测着。
【检测成功,绑定者无异常。】
007呆了,冷静地想了想。
【宿主,这应该是原主身体本能的反应。】
【这具身体可能过去留下了巨大创伤,即使不是躯壳内换了人,创伤还刻在了身体里。】
他呼吸声急促,呆滞地望进江长行担忧的眼眸中,他的意识勉强地与身体本能反应抗争,小指竭力地抽动,轻轻勾住了衣领。
洛共郎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来,像是无数个鱼刺堵住了喉咙,刺痛又慢慢地变成了麻木。
江长行眼眸沉了下去,双臂抱住了人,快速地往外边跑,轰隆隆的雷声从天上传来,仿若在耳边闪过。
他冷静地思考着,骆一应该是被他打晕绑匪的样子吓到了,得找到医生安定下来。
“没事了骆一,我们出来了。”
江长行把神情疼得狰狞的孩子往怀里抱了抱,柔声安抚着:“我马上带你回去。”
刚刚麻木的劲头过去了,洛共郎全身疼得厉害,仿佛刚刚在天空中闪电猛击中了他,他勉强保持着一丝清醒,求生的本能让人不断地想要向人靠近。
“我不要,回,孤儿院……”
江长行一怔,没有握过铁杆的手轻轻摸了摸洛共郎的额头,说道:“好。”
进来探测情况的穆棱看到风雪中熟悉的人影连忙跑了过去,他和江长行从六岁认识,到现在已经是第十年了,还是第二次看到他这么狼狈的样子。
掌心的鲜血一半淌下来一半凝结在上边,西裤皮鞋带着血迹与尘埃,风雪没有留情在他身上留下大大小小的痕迹,他怀里的孩子抖擞着,却没有收到一点皮外伤,只是精神状态看起来差极了。
江长行看到了自己人,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其他人呢?”
“那群绑匪在屋里歇着呢,我们的人已经在附近埋伏好了,等他们出来就射击。”
江长行脚步没停,抱着人快速往外走,快而利落地嘱咐道:“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