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被绑匪扔进了一间看起来很像仓库的地方,大门打开的瞬间,亮光闪了进去,空中弥漫着呛人的灰尘。
大门再次关上,只有门缝和铁墙上的窗户上透了点光进来。
“没事了。”
江长行顾念着眼前的小孩没有遇到这类恐怖吓人的事件,低声安慰道:“我们马上就会出去了,别怕。”
洛共郎轻轻应了一声,麻绳紧紧捆着他的双手,他只能一点一点往江长行的方向挪。
这里格外阴冷,刺骨的冷空气连带着肮脏的灰尘吸入鼻腔,他难受地咳嗽了几声,低眸,就看着江长行的手腕被绳子磨得通红。
他身上并没有尖锐的东西。
“哥哥,我帮你咬开。”
江长行犹豫了一下,点头,他的柔韧性极好,轻盈地从地上起身,不过尘埃还是弄脏了崭新笔直的西裤。
洛共郎这具身体现在的情况和病秧子没什么两样,他的动作僵持许多,他凑过去,用锐利的尖牙磨着粗糙的麻绳,勉强往外咬,没能咬断又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他正准备再来一次,就看到江长行往前走了一步。
“可以了。”
这双手腕看起来洁白如玉,却藏着蓄势待发的力量,青筋浮在手背上,他用了恰到好处的力道,把麻绳崩松,却没有崩断,双手从中解脱了出来。
江长行转身,动作利落地半解开了洛共郎的手腕,绳子松松地套在了枯瘦的手臂上。
他看了一眼大门,没有动静。
不过那些绑匪应该还会过来看一趟。
江长行摸了摸洛共郎的额头,确认没有再发起烧后松了一口气,低声问道:“冷吗?”
洛共郎摇摇头。
借着昏暗的光,他看清了这件房间,废弃的东西很多,那些绑匪似乎没有时间清理这里。
大门是一定打不开的,外边的寒风吹在铁皮上,发出哐哐的声音,随着外边的亮光越来越安,越发显得惊悚。
温暖的气息轻轻圈住了他,熟悉的温度从掌心传了过来。
洛共郎跟着人往前的废弃物走近了一点。
他低眸,模糊的黑暗中看到了许多容量窄小的试剂瓶,拿起来了一支。
试剂里的溶液早就蒸发了,残留了发着恶臭味的细菌群。
他捂着口鼻,翻转着瓶身,在瓶底看到了一串半模糊的编号。
CT61537。
这里像是化工厂或者……实验室?
江长行皱眉一边探查着周围有没有可以利用的道具,一边将藏在耳后微型通讯设备拿了出来。
他庆幸地发现这里的信号并没有来得及被屏蔽,将信息发了出去。
这场绑架似乎是临时起意的,只是为了钱吗?
如果只是为了钱,一切倒是好说。
江长行回头,看了一眼弯下腰轻声把瓶子放回在地上的乖小孩,他的两颊异样地漫上了通红。
愧疚的心情如同汲取水分的种子一般疯狂生长。
他用掌心捂着洛共郎的手指,低声说道:“休息一会儿保持精力,马上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了。”
洛共郎又看了几个试剂瓶,上面的编号是一样的,他点头,乖巧地应道:“好。”
他们找了一个还算干净的角落坐下,洛共郎手臂轻轻地贴着人,侧目一直看着人。
江长行在废弃物那便挑了一根趁手的铁杆,另一只手紧握着,他抬眸看着高墙上的窗户,天色越来越暗了,晚点温度会更低。
他偏过头,目光不经意地看到了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的人,轻轻笑了一下。
江长行大概知道孤儿院出来的孩子性格是什么样的。
大多卑微敏感,没有家人的庇护,甚至是被亲人遗弃的,自小得比温室里长大的孩子要乖巧又独立。
在那样破旧的孤儿院,不要说精神上能够充盈些了,恐怕连温饱都是难以满足的。
江长行主动靠了过去,让人靠在了自己的小臂上,柔声说道:“我不会留下你一个人的,闭眼养一会儿神,但不要睡着。”
他能够看到孩童细长的眼睫微微颤动,带着几分依赖的姿态放低了头,水墨色的眼眸被轻薄的眼睑遮住了。
江长行静静地等着通讯设备那边传来信号,但信号更早来的是雨雪。
淅淅索索的下落声透过铁窗传了过来,带着严冬的凛然。
他微微皱眉,握着铁杆的力道重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