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悯现吹蜡烛入眠了。
.
隔日,悯现坐在梳妆台上,杪秋为悯现梳头发。
既已成婚,那便再也挽不回以前的模样,杪秋还不是很熟悉,打理了半炷香的时间。
门外女仆小声催促:“顾夫人,该敬茶了。”
悯现起身,而杪秋在身旁小声嘀咕:“秒秋还是不习惯称小姐为夫人,好生别扭。”
“若不习惯,那就按照习惯的,不打紧的。”
悯现踏出门时,一眼便瞧见站在门柱旁的顾遂景。
顾遂景瞧见,伸出手,将人带了过去。
.
霜降时节,天气转凉,悯现也穿上一件长褙子。
正是这天,杪秋递来了字条,上方写道:姜家独女设赏秋宴。
也是恰好,当天请柬就送到了顾府,点名道姓邀请悯现。
悯现握着邀请函,重重地舒出了一口气。
背靠在墙壁上,含泪大笑。
很快,就到了那日,悯现乘坐马车,抵达姜府。
走到姜府门下,一切仿若隔世,明明只是几月未见,为何如此怀念?
今日悯现只身前往,未携杪秋。
身旁有不少官家小姐也抵达,悯现跟随着移步后院。
后院摆放着几个小方桌,各家小姐聚在一起围炉煮茶。
而悯现站在后院中心处,四周打量,不知为何,竟然觉得姜府变了样。
悯现无声叹气,跟着坐了下来。
身旁的姑娘聚在一起聊着闲话,谈哪家的胭脂膏最好用,哪家的郎君最秀丽,谈探花移情别恋,谈东街巷子的屠夫日日买花求娶花坊娘子。
不过是些趣味八卦,聊得乐不思蜀。
围坐在一堆的,应是本就相熟,自然有话可聊。
而悯现只得坐在旁边,观桂花垂落,数星星几颗。
但天上一颗星星都没有,因为现在是白天。
白天哪来的星星。
悯现在心中自娱自乐,等待是个无聊至极的事情,不成想,趣味自己找上门来了。
“你便是顾将军前些日子娶的新妇?”
悯现轻笑,站起身来回:“我是,你当如何?”
对方盛气凌人,双手插在两侧,评价道:“还算看得过去。”
悯现点头,直接坐下,还当着她的面倒了一杯茶水,细细品味一口后,同她道:“你也不算丑。”
对方气到跺脚,身后的小跟班快速上前安慰。
她气呼呼走到悯现面前:“你有哪一点配得上顾将军,她凭什么娶你?”
凭什么?凭她能说会道,凭她在滁州掉了半条命,凭……
悯现弯唇,又道:“我可是豁出了半条命,在悬崖边救下顾遂景,背着他走了百里,才找到了一位医师,将他给救活。”
对方眯着眼睛,半信半疑:“真的?”
悯现露出笃定的神情:“绝无半句假话。”
舌头顶住上颚,弹出清脆的响声,悯现挑眉问:“想知道那次有多凶险吗,我讲与你们听。”
半晌,对面道:“你说。”
此话一落地,周边的姑娘都围了上来。
悯现不无聊了,围在中间开始讲故事。
她手脚并用:“月黑风高,那风就像是鬼来索命,嗷嗷叫,我那时穿着一身白衣,背着一个竹筐,准备回城。”
“你当时要去干什么?”有人问了。
悯现眼珠子转向天空,想了想道:“我要守灵吖。”
对面的女子怀疑道:“不是都在传你父母对你不好?既不好,为何还要守灵?”
悯现假装哭泣:“他们是对我不好,但毕竟是我的父母,赐我一颗善心。”
随后抹去眼泪,同她们说:“问东问西的,还听不听?”
她们喋忙道:“听!听!听!你快讲。”
“那我继续说了,我正在回城的路上,踩着枯叶,发出那种脆声,周边乌黑一片,我看不清,但我能听见。”
“听见什么?”
悯现眼神环视:“听见……”
“听见脚步声。”
“那是你的脚步声吧。”
悯现摇头:“耳朵听见的不是从脚下传来的,而是从身后。”
“所以你转头了吗?是谁啊。”
“怎么能转头,万一后面是拿着刀的屠夫怎么办,就应该跑。”
悯现竖起手指,放在唇边:“嘘!”
接着说:“我冒着胆子,转头看过去,可后面漆黑一片。好在我手上还握着灯,往前探,竟发现什么都没有。”
周边安静,所有姑娘沉浸在悯现的故事中。
悯现大叫:“突然!”
女孩们被吓了一跳。
而后又将手团在一块,屏息等待。
“突然我发现声音变了,不在身后了,而是变到了前方。”
“我转过身又继续走,你们猜怎么着?”
她们纷纷问:“怎么了?”
悯现抿唇一笑,手指转动,然后猛得站起来,声音越来越大:“那人来到你们身后。”
此话一出,都吓得尖叫起来,甚至有甚者直接蹲坐在地。
最开始的那女孩十分生气,手指指向悯现:“你!”
悯现无辜:“我怎么了?”
“你骗我们。你更根本没提到顾将军。”
悯现回:“那不是还没讲到那的嘛。”
“你!”对面的女子怒到都快喘不过气来。
悯现神情严肃,问她:“我倒是十分好奇,我与你无冤无仇,初次见面为何看我不顺眼?”
“那还不是因为你抢了姜姐姐的未来夫君?”
“姜姐姐,你说的是姜尚?”
“不然呢,还有那家的姑娘姓姜?姜姐姐本与顾将军青梅竹马,是良配,是天生一对,谁能知道,中途插来一个你。”
悯现叹了口气,不经感慨这世间的乌龙怎会那么多,真是好笑又好苦。
悯现卧在椅凳上:“你真是不了解姜尚。”
“难不成你不我了解?”
悯现垂着脑袋点头:“你的姜姐姐对顾将军无意,更谈不上……”
话还没说完,周边的姑娘纷纷望向另一个方向。
随后扬起笑容道:“姜家小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