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一出,把南门述身后跟着的两个随身侍从都吓了一跳,一时间面面相觑,在彼此的脸上都看到了惊讶。
南门述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勾了下嘴角。
倒是挺自觉的。
“主人”这个称呼,对云书臣来说其实依然有些难以叫出口。
但到了如今这个境地,他只得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必须尽快习惯,不能流露出丝毫的不甘不愿。
今时不同往日,他早已不是曾经人人高看一眼的公子少爷了,云书臣心里将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
玄镜宫面前,就算是曾经最鼎盛的月家,也无力撼动其分毫。
他面前的人是玄镜宫的宫主,若是态度不敬惹怒了对方,一万条命都不够他死的。
何况,这段时间在药阁所经历的一切,虽然煎熬,却实打实的救了他的命。
他能活下来,续接筋脉,获得重练武功的机会,将来或许还能有报仇的机会,凡此种种,全都得益于这位玄镜宫主人的恩赐。
都说救命之恩难以为报,眼前的人是他的恩人,奉此人为主,他该是心甘情愿的。
南门述看着眼前眉眼温顺的少年,突然笑了一下,似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曾经的天之骄子落难至此,要跪奉他为主人,会觉得委屈不甘是难免的。
而且他这个玄镜宫主凶名在外,这小美人如今知道了他的身份,显然是有点怕他的。可却极力克制着自己不要表现出来。
只可惜年岁太小,掩饰得不够到位,还是被他瞧出来了。
“不必叫主人,和宫里的其他人一样,唤尊上即可。”
南门述故意没叫他起来,走到旁边的石桌旁坐了下来。侍从上前斟了茶,他也没接,撑着下巴懒洋洋地对地上跪着的少年说:
“你叫月清是吧。”
听到南门述说不用叫主人,云书臣暗自松了口气,闻言一怔,抿了抿唇,垂眸涩声道:
“月清已死,如今在这里的只是尊上的所有物,恳请尊上赐名。”
“哦?要我赐名啊?”南门述笑了,伸出一根手指挑起了他的下巴。
看着少年忐忑不安却又强迫自己冷静恭顺的样子,南门述笑道:
“这我可得好好想想,取个好名字,不然岂不是辜负了这张脸。”
这样好的气质,也该有个好名字。
……
那日之后,云书臣有了新的名字,将往日的旧名彻底舍去。
流云飘渺,自由而无所依。
但云书臣的云,取自南门宫主的流云阁。
允他不必唤主称仆的自由,也许他一处归处。
书臣二字,则是看他虽出自武林世家却气质如兰,更似书卷文人。举手投足,言谈步履,如流云清逸,又宛若落笔行墨,执笔留芳。
事实证明,南门述没有看错。
多年之后,当云书臣成为了玄镜宫的总执事,执掌玄镜宫大小内务,行文书之责,尽臣属之礼,亲身随侍其左右,恭顺至极,唯独,不越线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