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的雷声与雨水交织,狂风将街边银杏吹得枝桠狂舞,一片绿叶正正的飞进了别墅内,砸在墙上。
弈逢坐在一处高楼天台之上,左腿悬空在空中晃荡,冰凉的雨水滴滴的落在脸上。
他抬头望了眼黑云密布的天,一颗颗雨水顺着脸颊滑进衣领。
倚地的紫色长袍被雨水沾湿染上灰泥,他低下了头。
天台很高,从他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别墅内的场景。
箫璟遇又被拽出了墙,墙上的银杏叶刚好被他突然出现的脸沾走了。
在鼻尖停留两秒便飘飘的落了地。
箫璟遇歪头,“不是给钱就走,怎么动手?”
鹿亦咳嗽一声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自己不要钱的,不过现在说来,这人本来就没多少因,就算送他入地府也就一个果,加起来才多少,他当时怎么就糊涂了?
“我这不是怕你走嘛,我这人有点反骨,说的都是反话,不需要就是要的意思,给点钱吧,你哥要死了,穷死的,物价真的太贵了啊,一瓶矿泉水都要五块。”
“我晚上都睡的马路,现在腰酸背痛的。”
箫璟遇面无表情:“不给。”都是要走,他花那钱干啥?
停顿一秒,他又补充道:“我没有哥,你昨天还说自己辈分大来着。”
鹿亦:……
鹿亦:“都是反话,别太较真。”
箫璟遇盯着鹿亦,鹿亦回瞪他,眼珠子瞪得溜圆。
箫璟遇还是没有被打动:“不给,再不松开我要叫人了。”
虽然不知道乔朝在哪,但不妨碍他吓人。
鹿亦想起昨晚的事,赶紧将因线收了回来,他还真有点怕乔朝,乔朝打他跟打孙子似的,虽然他是操控的人,但他连操控的俞霖都打不过!
当时他就有点怀疑人生。
箫璟遇又缩回了墙,鹿亦撇撇嘴又自己去摸索了。摸了半天才找到大堂,可以的。
时间6:50,做饭阿姨与保洁准时到来。
鹿亦能找到完全是被吸引过去的。
鹿亦一身黄色道袍破了个大洞,此时湿漉漉的沾在身上,他的头发同样湿漉漉的,因此当他出现在玄关时三个目光齐齐望了过去。
俞持问对面的俞霖:“这人谁啊?你朋友?”
俞霖收回目光:“不认识。”
只有箫璟遇默默给了他一个眼神。
鹿亦非常不要脸且自来熟的走了进来,沿途都是湿哒哒的水渍,他坐在了俞霖旁边,非常客气且带笑的对俞持道:“叔,我是他朋友,路上突然下雨了所以才这样的,我平时都不是这样的,我还没吃饭呢,叔我可以吃吗?”
鹿亦双眼biongbiong放光,俞持瞥了眼俞霖,见自家儿子不说话且一顿饭也没什么就让保洁去帮忙拿了副碗筷。
俞霖给了鹿亦一个眼神,“你谁啊?”
差点害萧璟遇消散还敢出现,要不是实力不允许,他高低给这人把因吸的只剩一个。
鹿亦笑容僵了一瞬,旋即又笑起来,“我是你大学同学啊,刚才不还见过面。”
俞霖非常不给面子:“不认识。”
鹿亦:……
俞持:……
箫璟遇:……
鹿亦笑嘻嘻:“叔不是,我刚惹他生气了,我跟他道个歉,对不起对不起。”
可以说非常不要脸了。
俞霖埋头吃饭,抽空回了句:“不接受。”
鹿亦表示无妨,因为他已经吃了起来。
反正他不尴尬。
总而言之,鹿亦就这样不要脸的留了下来。
俞霖也不好当着俞持的面说些不该说的,鹿亦知道箫璟遇好说话便缠着箫璟遇,如他在栅栏门前所说。
箫璟遇烦的透顶,时间本来就不多,结果这人还一直缠着他,打又打不过,说也说不过,不要脸也比不过,他实在不好意思开口说些难听的话。
沈卿卿不也因此才喜欢他吗?
好讨厌。
时间流逝,外面一片黑云压顶,雨始终未停,银色闪电划破长空,雷声轰隆震耳。
这雨一下简直天昏地暗,一点要停的趋势都没有。
本来打算最后一天出去再逛逛的,毕竟已经一年没有回过宛襄了,可惜……天不遂人愿。
鹿亦站在阳台上,箫璟遇就站在他旁边,鹿亦比箫璟遇还要矮上两公分,穿着增高鞋垫给自己硬垫一米八去了。
反正他就缠着箫璟遇,箫璟遇去哪他便去哪,但俞持是看不见箫璟遇的,因此他常常看见鹿亦在那自言自语。
他已经开始怀疑鹿亦是不是有什么幻想症了。
鹿亦觉得箫璟遇脾气是真的好,眉头都皱了一整天了硬是一句脏话都没说,这种脾气,在外面可是会被欺负的。
不过还好他不要脸。
鹿亦:“你能不能跟他说说,我用因跟他交换也成啊,钱财乃人之根本,人可以没有因,但不能没有钱,因为我真的会焦虑死的。”
箫璟遇被烦了这么久已经开始无视他了,因此他一句话没说,天乌黑乌黑的,箫璟遇身上没有拿手机,因此他常常在想是不是已经晚上了。
时间总是奇妙的,有时度日如年,偏偏有时又转瞬即逝。
俞霖坐在沙发上,他看着自己右手中指上的白线,这条白线延伸出去很长……很长……看不见尽头,同时也在慢慢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