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未眠。
俞霖对箫璟遇能说话了这件事并没有感到多么惊喜,或许是因为听到太多次的声音,以至于六天没听说话再次听到也没什么激动的。
想想,就当箫璟遇舌头给自己放了个周假好了。
床很大很宽,两人背对着背,中间隔了一大片。
俞霖睁着眼,怎么也睡不着,因为距离弈逢说的倒计时已然不足一天,这让他怎么睡得着?
还有,璟遇真的会走吗?他怎么舍得?
他睁着眼盯着黑暗望了好久好久,他想,这么久了璟遇应该睡了吧?
他慢慢的转了个身,望着那道背影,出神的盯了许久。
他想他也真够无聊的,大晚上的不睡觉盯着兄弟背影看,要是箫璟遇知道岂不被吓一跳?
一起长大的兄弟馋他这个人,知道了第一反应应该是恶心吧?毕竟他把他当兄弟,却有人不这么想,估计会吓得当天搬走不联系。
——就跟一年前一般,说走就走。
但他并不想他走怎么办?
俞霖以为箫璟遇睡了,但箫璟遇本身就不会睡觉休息,而他却能在与俞霖同床之下睡着。
可是这次不同,他同样一夜未眠,动也未动。
当听到细微的动静那一刻灵魂体的他下意识屏住呼吸。
已经灵魂体的他比生前更加敏感,一点细枝末节都能感应到。
但就一下便没了动静,箫璟遇绷紧的身体慢慢松懈了下来。
时间总是难熬,特别是心情极差,满脑子都是烦心事的时候最为明显。
箫璟遇感觉这一晚格外漫长,等了许久都未天明,而身后的动静也再也没有了,有的只是平稳均匀的呼吸。
他睡着了,他怎么睡得着的?
深夜总是寂静无声,酒店门大开依旧营业,穿的跟神棍似的男子眼巴巴的站在门前,进不去——没钱。
他叹了口气,默默走到旁边石阶坐下。
他想不通,怎么会有人喜欢鬼缠着自己?早知道就要钱不要果了。
突然发现还是钱比较好。
他默默掏出自己的OPPOA5,拨了个电话,电话许久才被接通,传来微带怒意的困倦声:
“大晚上不睡觉谁啊?”
男子又默默看了看时间,嗯,3:52,确实挺晚的……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小金啊,是我,快给师父打点钱来,没钱了。”
电话被挂断,男子手机拿远不可置信的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火气直窜天灵盖,刚想拨回去就收到了银行到款通知。
——3000。
男子收回了直冒的火气,心满意足的走进了酒店,不到两分钟,他又满脸怒气的出来了……
“妈的,一晚上三千块,住你妹。”
*****
好久……好久……
窗外的华灯透过窗帘照进一丝微微的光让黑暗的环境有了些许光亮。
耳边除了均匀的呼吸声便什么都没有了,他想转身,只看一眼,但就一眼他斟酌许久也未曾动。
忽的腰间一紧,他整个人都被搂进一个温热的胸膛。
俞霖侧着身,左腿压在了他的腿上,左手将人搂在怀里,额头抵在他的背上。
尸体或许没什么,但如今的箫璟遇是灵魂,感知更为敏感清晰,呼呼的热气吹在后背激起一阵酥麻颤栗,他一动不敢动,耳边呼吸声依旧均匀。
他似乎就像睡着后的下意识动作。
就像突然拿回一个人形洋娃娃,抱着睡了一晚便会上瘾,因为触感柔软绵绵真的很舒服很安心。
一个人睡久了,身边再次躺下一个洋娃娃便会情不自禁的抱在怀里,似乎这样就能寻求到一丝并不存在的安全感。
——直到天明。
六点多,天已然微微亮,但两人睡的很晚,不应该这时候醒的,但两人就是起来了,准确来说,他们根本一夜未睡。
俞霖手中温温凉凉的,是箫璟遇身上传来的温度,但他并不冷。
怀里的人也始终冰冷,怎么也捂不热。
仿佛是在无时无刻提醒,他——死了。
手脚慢慢移开,箫璟遇不敢动作,听着耳边细碎的声音,门开了,他走了。
箫璟遇没有起来,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躺着。
他觉得他应该出去的,但阿霖刚醒他也跟着醒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时间已经快到了……
俞持一整晚都躺在沙发上,俞霖下楼后全当没看见,坐在沙发上发着呆。
客厅灯没开,依旧只有一小盏,光线不是很好,红色字体突然出现在地板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