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着那封信,“姜姑娘亲启”四个字笔力遒劲,透着几分霸道的锋芒,和谢玉岱清隽雅致的字完全是两个路数。
“这是……”
莫界道:“摄政王府一早送来的,说是给姜大夫的信。”
姜祝余心里微微一动,忙地把信拆开,抽出里面的信纸。纸是极考究的洒金笺,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墨香。她展开来看,只见上头写着——
“见字如晤:
解毒之要药‘七星莲’极为罕见,本王多方寻觅,近日终得线索,已遣人取回。然此药采摘后须尽快入药,慢则药性尽失。故请姑娘移驾王府小住,以便及时配药。
府中已备下客院,一应俱全。姑娘但来无妨,不必多虑。
傅怀文顿首”
全文大意:七星莲找到了,让她去王府等着制药。
似乎想到什么,姜祝余猛地把信捂在自己胸前,提防莫界,她不能把摄政王中毒的消息泄露出去。
她抬起头看莫界,故作平静:“你……公子知道信中的内容吗,他怎么说?”
“公子说让姜大夫自行定夺,不必顾虑其他。”
顾虑其他,她听见这四个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谢玉岱以为自己会顾虑他么?哼,想都别想。正愁不知如何面对他,傅怀文的这封信,算是来着了。
姜祝余看着莫界,将信纸折好,“我知道了。”
他应了一声,又问道:“姜大夫打算如何?”
“动身,现在就动身。”
莫界似乎没料到她会答得这样干脆,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那我送你出去。”
她回屋拎了个包袱,走得大步流星。
[这就走了,任务九怎么办?]
“凉拌,出完外勤再管。”
走出院时,她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院里静悄悄的,晨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谢玉岱的屋子门窗紧闭,看不出里头有没有人。
[又在看什么?]系统问。
“看风景,”姜祝余收回目光,“这院子的植被长得不错。”
[……你嘴真的硬。]
她没理会,跟着莫界继续往外走。
谢府门外停着一辆马车,比谢府的更宽敞,也更气派。车夫腰板挺直,见他们出来,跳下车躬身行礼:“姜姑娘,请上车。”
姜祝余踩着车凳上了车,车厢里铺着厚厚的毡毯,角落里燃着熏香,座位旁边甚至还备着一盆冰,丝丝地冒着凉气。
她小声嘀咕一句:“不愧是王爷,马车里还有古法空调。”
马车晃动起来,发出辘辘的声响。她靠在车壁上,望着车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阳光,忽然笑了一下。
[笑什么?]
“笑我自己,”她顿了顿,“笑自己是个胆小鬼,不敢面对谢玉岱,所以借大夫的身份出外勤。”
[小小年纪,你还是蛮通透的嘛。]
姜祝余翻了个白眼,“少占我便宜,你不见得比我大多少岁。”
悲情被打断,她起了逗弄的心思,好奇地追问道:“话说你几岁了?系统的年纪是以人的标准计算吗?你什么时候有意识……”
[停停停,]系统打断她,[你一下子问这么多,我先答哪个?]
“一个一个答。”姜祝余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车壁上,“反正路上无聊,就当听故事。你知道我那么多事情,我都不了解你呢。”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
[严格来说,我没有“年纪”这个概念。]它开口,语气难得地正经。
[我成为系统的时候就已经有完整的意识和功能,如果非要用你们人类的时间尺度来衡量……]
它顿了顿,[大概两岁?]
姜祝余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用逗三岁小屁孩的语气说:“两岁?那你岂不还是个宝宝?”
[……你能不能别用这种语气说话?]
“不能。”她笑得眼睛弯起来,“两岁的小系统,叫姐姐。”
[姜祝余!]
“好好好,不逗你了。”她摆摆手,笑意却没收回去,“那你两岁就这么厉害?会怼人,会八卦,还会996是福报这种鬼话?”
系统的语气里带着点傲娇,[那当然。]
“两岁的小系统,还挺臭屁的。”
[姜祝余!]
马车继续往前走,她掀开车帘往外看,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你要在摄政王府躲多久?]
笑容凝固在嘴角,沉默了一会儿。姜祝余靠回车壁,“这不是躲,只能说是战略性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