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子里一片空白,甚至能感觉到谢玉岱瞬间紧绷的肌肉。
姜祝余极度缓慢地抬起头,视线一点点上移,掠过沾湿的衣袍,掠过紧抿的薄唇,最后对上那双低垂的眼睛。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谢玉岱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双眸墨色翻涌,深不见底。半晌,他才伸手慢条斯理地抚上她的指尖。
“姜大夫的这双手……”他若有似无地触碰,“怎么总是不听话呢?”
她脑海里立即循环播放他说过的话,顾不上任务,连呼吸都屏住了。
[任务一成功,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70。]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待姜祝余反应过来,他已将手收回,也敛去了眸底的墨色,重新覆上温润的伪装。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一片狼藉的衣袍,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看来这药是喝不成了,重新再煎一碗吧。”
少女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想从他身上爬起,可手脚软得不听使唤,越是焦急,越是狼狈。膝盖在光洁的地板上打滑,差点又一次栽倒。
“当心。”一只修长的手将她扶起,力道不重却让人挣不开。
谢玉岱关切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听起来关怀备至。可姜祝余分明瞧见,她刚扑到他身上时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色,那分明就是厌恶。
她低着头,神情落寞。男人如此讨厌她,她日后要如何完成那么些任务?
待她再抬首时,却看见他正自顾自地解开腰间的玉带钩,动作不紧不慢,优雅从容,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他将解下的外袍随手丢在书案上,只着一身素白中衣,显身形清瘦挺拔。
谢玉岱这是干嘛?她再怎么说也是个女人。
“我、我去重新煎药。”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同手同脚地逃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一门之隔,两种截然不同的情感。
门外,她长吁一口气,摊开掌心,那里全是冷汗。
门内,他垂眸看着被弄脏的外袍,指尖轻轻地摩挲着那片湿痕。良久,他抬手将其凑近鼻尖,低声笑了出来。
——
第一个任务比较简单,姜祝余算是有惊无险地完成了。可还没等她喘过气,下个任务像鬼一样又追了上来。
[任务二:与攻略对象两臂相缠。]
她小脸皱成一团,主动去挽谢玉岱?想想今日他那副嫌弃模样,她便觉得指骨隐隐作痛。
可任务失败,她就不能回家。
次日,姜祝余硬着头皮照常送药。因为挂念着任务,她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磨药时差点把手指送进去一起磨进去。
好不容易熬到傍晚,她端着托盘,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腿却像灌了铅。
“姜大夫,有请。”一连几天没见过面的莫界从里面打开门,邀她进去。
谢玉岱正坐在窗边看书,依旧是一身素色长袍。见姜祝余进来,他抬眼看去,唇边噙着惯常的浅笑:“有劳了。”
“应、应该的。”她低着头,将药碗小心放在他手边的小几上,然后迅速将手缩回,背在身后,手指紧张地蜷着。
怎么缠,难道要她突然扑上去抱住他的胳膊吗?会被当成心术不正的女人扔出去吧?
谢玉岱端起药碗,用瓷勺轻轻搅动,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他吹了吹,将药送进嘴里。忽地他蹙眉轻咳,以袖掩唇。
咳声不止,颇有愈演愈烈之势。
好机会!
姜祝余脑子里“嗡”的一声,几乎是扑了过去。看似搀扶,实则右手按照任务要求,死死缠住他的手臂。
“公子没事吧?我扶您回床上。是不是药太烫了?可能是今日方子不对。”她语无伦次,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窗外暮色渐沉,最后一缕霞光透过雕花木窗,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显得动作暧昧又僵硬。
莫界识趣地出去,把门关上。
[任务二成功,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65。]
咳嗽声停了,室内一片寂静。谢玉岱缓缓转过头,看着突然挂在自己胳膊上的少女,一副豁出去又怕得要死的模样。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抽回手臂,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因用力而泛白的指节上,又移到她紧抿的唇和颤抖的眼睫。
“姜大夫,”他的声音比平日更低沉些,带着一丝刚刚咳过的沙哑,“这是在干什么?”
她愣了会儿,前后矛盾地憋出了句:“诊脉。”
谢玉岱嗤笑一声,低不可闻,“我倒不知,这世间还有这种诊脉姿势。”
脸更红了,她有背于医学事业,有背于诸位杏林先贤。
他动了动被姜祝余抱住的手臂,“那按照姜大夫诊脉的结果来看,可要改方?”
她如触电般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一步,“可添些麻黄、杏仁、炙甘草,以清肺平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