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父他那么一个明事理的人……哎，这几年怎么偏偏成了这样。”江辰摇头，“也是，在他之前，北郡几乎无人相信南家。当年北郡甚至没人肯与南家好相与，是他把表姐嫁给了南家当时的少主南胤通，又是他一手促成了北郡分部的建立。”

元初弦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拍了拍江辰的肩。

南流景忽然叫住她，“初弦。”

她连忙朝着南流景的方向走了一步，应到：“怎么了？”

南流景给她看了一眼手机：“南天仲叫我们过去北郡分部，说有急事。”

“对。”江辰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点点头，“我送送你们？南天仲确实让我顺便把你们接过去。”

“我开车就行，”南流景笑了一下，“有劳江辰舅舅，不麻烦了。”

“好，”江辰略一点头，“你们路上小心。”

元初弦跟着南流景上了他那辆揽胜，刚一上车，南流景便沉了脸色，也不顾江家的人是否会看到，“初弦，系好安全带。”

“你要飙车？”元初弦忍不住瞎贫，“事先声明，我不喜欢……”

南流景发动车子，一脚油门直接让她闭了嘴，脸色惨白地抓住车子里的扶手。

“南天仲和我说，在我们出院之前，看到个长相酷似璐璐的家伙去江家了，但问题是——”他顿了顿，“江家好好的。”

“哦。”元初弦想了想，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颗圆滚滚的木种，见南流景挑起眉，于是便补充道，“这就是璐璐。”

“这是句芒的死种。”南流景只扫了一眼，便给出了答案，“张檩夏把这东西塞进璐璐体内了？她这又是做什么？”

“……”没由来的，元初弦忽然觉得他和自己的距离有些遥远。

倒不是因为南流景随口便说出了“句芒”二字，她自己都没完全搞明白，神代种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可想起那天南流景和玄冥的对话，她总觉得，南流景更加陌生了。

——他还是他么？

“你说张檩夏，会不会是知道我们会和玄冥见面，才把这东西送过来？”她试探着问道。

“……不太可能。”南流景蹙眉，“那天去那个地下设施，完全是我一时兴起，她不可能预测到这一点。”

“好吧。”元初弦点点头，“我还以为她神机妙算。”

南流景弯了下唇，“关于神代历史，她不可能知道的比我更多。”

“所以，你关于前世的记忆，还是觉醒了么？”

元初弦轻轻问到。

南流景的细长白皙的手轻轻在方向盘上翘着，他在哼一首歌，元初弦从未听过，却奇迹般得记得歌词，“月弯弯，不思量，云作衣来花作裳……”

车窗外的树影飞快地向后掠去，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随着车身的颠簸明明灭灭。

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突然问这个？”

“嗯……因为你刚刚说话的样子，很像个老妖怪？”

南流景忍不住笑了：“我是老妖怪，那你是谁？”

元初弦答不上来。

南流景腾出一只手，在她脑袋上重重揉了一把，把她一头梳得整齐的黑发弄得凌乱，“真是个笨蛋。”

“我才不是笨蛋。”元初弦气呼呼的，“我……”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算了。反正你只会糊弄我。”

南流景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随后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初弦，我不想骗你。我确实想起来了一部分。”

“想起来了多少？”

“一部分吧。”他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木种，在太阳下木种反射着圆润的光，懒洋洋的，“尤其是玄冥提到的那些，我现在能理解她为什么恨我。”

“玄冥说你杀了句芒和祝融……”

南流景笑了一下，元初弦却觉得，他的笑容有些勉强，“初弦，你觉得我以前是什么好东西吗？”

“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元初弦低下头，盯着那颗木种，“南流景，我第一次进南家的时候，是白婆婆告诉我的——这个世界上没有转世。”

“可她却把你当成了白樾瑾的转世。”南流景说，“初弦，我知道你有很多疑虑，我甚至觉得，你没有必要讲白樾瑾当成你的前世。”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不会喜欢上她。”南流景斩钉截铁，“就是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