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谨行擦了把脸。他低着头，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丁小伟没看清。周谨行跨了一步，膝盖抵在床沿上，两手撑着上铺的边，整个人往上探。他的脸凑上来，离丁小伟很近，呼吸打在他下巴上。

丁小伟往后缩了一下：“你干——”

周谨行伸手按住了他的后颈。力道不重，但丁小伟的脖子像是被钉住了。周谨行凑上来，嘴唇贴上了他的嘴角。温的，带着一点咸味。周谨行闭着眼，睫毛还是湿的，贴在眼睑上。

丁小伟脑子里“嗡”的一声。他两手撑着床板往后躲，后背撞在墙上，但周谨行跟上来，膝盖跪在了床沿，整个人压过来。丁小伟的短裤被扯了一下，裤管卷到了腿根。周谨行的手从他后颈滑下去，按在他后背上，掌心贴着他T恤底下的脊椎骨，一节一节往上摸。

“周谨行你——你说了今晚不提——”

丁小伟的声音又变了调，带着颤。他的肩膀抵着墙壁，退无可退。周谨行睁开眼，睫毛上还挂着水汽，近在咫尺地看着他。

“我没说不提。”周谨行说，声音哑着，“我说的是不搬。”

丁小伟瞪大了眼睛。

周谨行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丁小伟看得清清楚楚。他脑子里炸开一个念头：上当了。

周谨行的另一只手摸到了他的腰侧，手指勾住了那条短裤的裤腰。丁小伟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周谨行的皮肉里。

“周谨行！”他吼出来了，嗓子劈了叉，“你他妈——你疯了——”

周谨行没挣开他的手，也没退开。他就那样压在丁小伟身上，两个人的呼吸搅在一起，热气扑在彼此的脸上。周谨行看着丁小伟的眼睛，丁小伟的眼睛里全是慌乱，像一只被堵在墙角的兔子。

周谨行慢慢低下头，额头抵在丁小伟的锁骨上。他的头发蹭着丁小伟的下巴，声音闷在丁小伟的胸口。

“丁哥。”他说，“你刚才说让我留下。”

丁小伟的胸口起伏得很厉害，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周谨行的额头贴在那里，每一下心跳都传过去。他没动，就那么贴着，像在等。

丁小伟的手还攥着周谨行的手腕，但力道松了。

周谨行抬起头，凑到他耳边。嘴唇几乎贴着丁小伟的耳廓，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能听见。

“你不让我走，我就当你是同意了。”

丁小伟的脑子彻底卡住了。他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周谨行看着他，眼泪干了，眼睛红着，嘴角那个弧度还没消。他凑上去，嘴唇贴着丁小伟的耳垂，轻轻碰了一下。

丁小伟整个人像过了电，从耳根麻到后脊梁。他猛地推了周谨行一把，周谨行没防备，往后仰了一下，膝盖从床沿滑下去，脚踩在了地上。丁小伟趁着这个空档从床上跳下来，赤脚站在地上，短裤歪着，T恤皱成一团。

他指着周谨行，手指在抖。

“你……你刚才哭是装的？”

周谨行站在他面前，抬手擦了把脸。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但他嘴角的弧度已经藏不住了。

“没装。”他说，“眼泪是真的。想干你也是真的。”

丁小伟的脸“轰”地一下红了，从脖子红到耳朵尖。

周谨行往前走了一步。丁小伟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上了桌子。周谨行又走了一步，手撑在丁小伟身侧的桌沿上，把他圈在桌子和自己之间。丁小伟仰着头看他，嘴唇抿得发白，眼睛瞪得溜圆。

周谨行低下头，鼻尖碰了碰丁小伟的鼻尖。丁小伟的睫毛扫在他颧骨上，痒的。

“丁哥。”周谨行的声音很轻，“你刚才心软了。”

丁小伟的喉结上下滚动。

“心软是要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