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他吼道，“你再测一次！”

何故慢吞吞地把报告从他手里抽回来，折好，放进抽屉。“测什么测，又不是什么大事。”

“怎么不是大事！”宋居寒急得在他书桌前转圈，校服袖子蹭乱了何故刚叠好的衣服，“你、你不是……”

“是什么？”何故抬眼看他，十八岁的少年面容端正，眼神沉静得像一潭水，“你以为我会是什么？”

宋居寒噎住了。

他确实以为何故会分化成Omega。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何故比他大几个月，住隔壁，从幼儿园到高中都同校。何故从小就安静、斯文，说话轻声细语，摔倒了不哭，被欺负了不闹，而且这么漂亮，宋居寒从分化成Alpha那天起，就理所当然地觉得——何故以后一定是个Omega。

然后他们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在一起。

“Beta就Beta吧。”何故站起来，去厨房倒水，“反正我也不想当Omega，太麻烦了。”

宋居寒跟在他后面，像条被踩了尾巴的狼狗：“什么叫‘就Beta吧’，Beta怎么了？Beta也能——”

“也能什么？”

“也能……”宋居寒又卡壳了。他总不能说“Beta也能被我标记”吧，那太不要脸了。可他不甘心啊，他惦记了这么多年，从何故给他补课的时候弯着腰、后颈白生生地晃在他眼前那次起，他就惦记着了。

何故端着水杯，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居寒，你急什么。”

“谁急了！”

“你脸都红了。”

宋居寒一把捂住脸，然后又觉得这样太丢人，硬撑着把手放下来，梗着脖子说：“我没急。我就是觉得……Beta也挺好的。”

何故喝了口水，淡定地走回房间，继续整理书包。宋居寒又跟进去，这回他老实了一会儿，坐在何故床上，看着何故把课本一本一本码齐。

“何故。”

“嗯。”

“那你以后……”

“以后什么？”

宋居寒攥紧了床单，声音闷闷的：“以后找对象，你打算找什么样的？”

何故手上动作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他。宋居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找Beta啊。”何故说。

宋居寒脑子里“嗡”的一声。

“Beta和Beta在一起比较合适吧。”何故把书包拉链拉好，放到椅子上，然后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习题集，翻到折角那页，“信息素影响小，互相不拖累，而且Beta数量也多，好找。”

宋居寒觉得自己的心脏在往下坠，一直坠，坠到脚底板，然后被踩碎了。

“你……你要找Beta？”

“嗯。”何故头也没抬，铅笔在纸上轻轻划了一道，“Beta和Alpha在一起太麻烦了。Alpha易感期需要照顾，标记又麻烦，而且Alpha大多喜欢Omega，信息素契合度也更高。我这种普通人，还是找个普通人合适。”

宋居寒从床上弹了起来：“谁说Alpha都喜欢Omega了！”

何故终于抬起头，黑亮的眼睛看着他，带着点疑惑：“你吼什么。”

“我——”宋居寒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握得死紧，“我就觉得你说得不对。Alpha也有喜欢Beta的，多得是！而且Beta怎么了？Beta不比Omega差，你哪里普通了？你全校前三，你还会修水管，你还会做饭，你——”

“居寒。”何故打断他。

宋居寒闭嘴了，鼻翼还在翕动。

何故放下笔，转过椅子面对他。夕阳从窗户照进来，给何故的侧脸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他看着宋居寒，眼神平静，语气更平静：“你急什么。我又没说现在找。”

“那你什么时候找？”

“大学毕业吧。”

“大学毕业就找？”

“嗯。”

宋居寒觉得天塌了。他从小到大守了这么多年的人，突然说要去跟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Beta结婚。他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画面了：何故和一个戴眼镜的、穿衬衫的、说话慢条斯理的Beta走在一起，那个Beta还给何故递水，何故接过来，对那个Beta笑——

不行。绝对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