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并不是村长的亲儿子，村长的独子在五年前出海做生意时命丧大海，陈远是从陈家旁系过继来的孩子。

平日里这孩子一直乖顺，此刻却像脱下羊皮的狼，狠厉阴险，他死死盯着村长，仿佛自己的宝贝被别人亵渎。

他打算逃跑时带着玉佩投奔万道宗。

村长没被吓到，反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平日他的书房是从来不让旁人来的，就连打扫也是亲自亲为。

陈远如梦初醒，收敛自己的情绪：“爹，我就是担心你。”

村长不满皱眉，这几日陈远三番五次暗示，该抛下一村子的人另寻出路，好几次都被自己压下去了。

村长叹了口气：“玉佩已碎，最多五六天，万道宗就会来救我们，乱七八糟的心思都收一收。”

他开始考虑是否要再从旁系中另挑一位年纪尚小的孩子过继，陈远终究是心性已定，再怎么样也无法扭转，将来不适合村长这个位置。

陈远离开家时脸色青黑，一脸狠厉。

这该死的老东西，如今没了玉佩，他逃出去后，怎么投奔万道宗。

他咬牙暗骂，想起昨夜姘头的邀约，准备去泄泄火。

陈远一点也没注意到身后跟着两个小尾巴。

他来到自己在村子边缘买的旧院子，走路姿势都变的大摇大摆，在其余时候他必须伪装乖顺，只有在这里他才能做自己。

寡妇在已早早在院子里等着了，她是外姓人，搬到陈家村几年丈夫就死了，只能和陈远苟且换一点吃食。

陈远一进院子就闻到一股酒味：“哪里来的酒味？”

寡妇说：“我一到这就发现库房里的缸子破了，是小石子打碎的，估计是哪家的孩子调皮玩弹弓。”

酒在这个时候可是好东西。

陈远立刻问：“洒得多不多？”

寡妇用指尖勾上了他的腰带：“就一缸没多少，你怎么就知道关心这些，也不知道关心关心我。”

陈远立刻摸上她的手。

楚虚淮和顾舟守在院墙外，一听见里面传来狼狈为奸的声音，楚虚淮立往里面扔火折子，落点的位置是计算过的，刚好可以碰到库房前的那块被酒浸湿的稻草。

顾舟跑出去大喊：“走火了！走火了！”

里面的奸夫淫妇甚至没有时间穿衣服，院门被想要救火的村民撞破，两人衣衫不整的模样被看到了，因为陈远名义上是村长的儿子，大家第一时间找来村长。

村长看着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陈远，眼底的失望都快溢出来了。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摇摇头：“以后你就不算是我儿子，我也会为青儿再选一个好人家，像女儿一样送她出嫁。”

陈远脸色一沉，他知道村长说话算话，看着周围旁观的村民，他心下一沉，准备大声说出结界石的秘密。

村长比他先开口：“把他嘴塞住，放到库房关着吧。”

入夜，楚虚淮对顾舟说：“我去把他舌头割了。”

顾舟：“我去吧，我下手利落一些。”

楚虚淮想起那些被两三刀解决的尸体，自己确实是不如他，也不和他争。

陈远被割舌头的消息，不知道什么原因被传出去了，闹得大家沸沸扬扬。

和上一回一样，大家又传是外姓人干的，大家都知道陈远是最排斥外姓人的，是他提出每日分配食物最后分给外姓人。

因为陈远被解决，暴乱没有发生第一夜安稳度过。

第二天中午，村民都聚集在祠堂分食物，今天煮了野菜粥，每人一碗，旁边还有人统计领粥的人，确保不会有浑水摸鱼的人想要多领。

一个外姓孩子最先沉不住气：“这哪里还是粥？这是水？根本就没有几粒米了。”

以此句话为苗头，两拨人又吵起来了。

“都别吵了！”有些书生气的男子站出来制止，周围人安静下来。

楚虚淮喝一口粥，抬起头看，没注意过这人，上一次大家吵架他也没站出来。

从身体的记忆中得到答案，这人虽是外姓人，姓许，但在本村也颇具威望，因为他是个秀才，在村中的书堂当教书先生。

陈远最开始提出外姓人和陈姓人待遇不一致时，这位许先生最先提出异议，但被陈远打了一顿，现在还能瞧见他脸上的乌青。

现在陈远被关，他自然敢站出来调停。

他说：“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公允一些。”

他的话没人反驳，舀粥的人不自觉听从他的安排。

村长年纪大了，平常这些琐事都是陈远干的，如今陈远被关，这里就没有了主心骨，楚虚淮特意让顾舟每天扶村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