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昭沉默了。
“也许这就是你的造化,”楚寒转到沈昭昭身前,蹲下身认真看向她,“只是这一段儿,来靖国了,又有何不可?”
四目相对间,天上的星撞入了眼眸。
憋了许久的话终于讲了出来,对方还正正好好接住,没有刨根问底,秋千上的沈昭昭忽然有种失重的畅快。
她释然地笑了。
是啊,就当是自己的人生,有何不可?
创造的新故事都是属于她的,不是那个在自家院儿里快饿死的姑娘的。
“我又寻了几个鸿胪寺的老人,从他们口中知晓天香阁原本是你爹娘开的,只是,不知后来如何落到了卓祎手里。”楚寒直起身,高大的身影将沈昭昭整个人笼在影中,“昭昭,你想不想把天香阁拿回来?”
“要!”沈昭昭不假思索。
无论是初见天香阁时心头的悸动,还是爹娘开天下第一餐馆的执念,都让她设想过千百遍这样的可能。
所以楚寒调查的结果,她不意外。
以卓祎的手段,说不准当年正是她与韩牧之联手构陷了她爹娘,而后顺理成章地坐上了阁主之位。
夺回天香阁,对沈昭昭而言已不止是完成系统的主线任务。
她还要从卓祎手里,拿走她最看重、赖以立足、却本不属于她的东西!
她要让卓祎如丧家之犬般一无所有,再亲自赎清罪孽!
楚寒的手覆上了她紧攥秋千麻绳的手,他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她,目光里是沈昭昭未曾见过的疯狂,“昭昭,我一直不想让你掺合进这摊浑水,可事到如今,偏偏许多事情绕不开你……”
“所以?”沈昭昭被他吓到了,没有抽回手,只是愣愣地反问。
“我知道,你一直想有个家。”楚寒话语中蛊惑之意更甚,“守住一个家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能力、是责任!你能给他们温饱,却拦不住卓祎敢动金宝,不是吗?”
沈昭昭低下了头,第一次感觉如此羞愧。
“楚寒,你说得对。从前我只会做饭,只想着做饭,却没想到有些人能坏到这种程度,我不想变成这样,但是没有办法……”
“你有!”楚寒的手攥得更紧了些,“我为你设想了无数种可能,想法变了又变,直到今晚知晓你不属于这里,反而让我下定了决心……”
手背传来的力道让沈昭昭有些害怕,又隐隐有些期待,她静默着,等候眼前人的指引,或者,审判。
楚寒俯身到沈昭昭耳侧,两人离得极近,沈昭昭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熟悉的皂香,他的鼻尖蹭着她的耳廓,渗得发痒。
“皇位,你想不想坐?”
随即,他迅速而坚定地捂上了她的嘴巴,防止沈昭昭叫出声。
楚寒的声音如雾般轻薄,却实实在在让沈昭昭打了个冷颤。
半晌,觉出怀中人气息渐渐平复,楚寒才松开手,将她轻轻揽入怀里。
他低下头,只为让怀中人将话一字一句听清。
远远望去,不过是耳鬓厮磨的一对恋人;而口中讲的,恰恰是最不能落入旁人耳中的话。
“父亲有从龙之功,他李北山却对楚家防范忌惮、用完即弃!他若是真宠永宁,这两年又怎会接二连三添新皇子?让我娶永宁,不过是要废掉我们两个罢了。”楚寒低低冷笑,“我可不像那些畏手畏脚的废物,遵循什么君君臣臣的道理。那皇位,我楚家能让李北山坐上去,也自然能将他拉下来!”
“那你怎么不自己去?”沈昭昭颤声问。
“我志不在此,”楚寒的眼神暗了暗,“所以我才问你,想不想。你若是不想,我便按与父亲商议的,交了兵权随你去过安稳日子;你若想,楚家便全力辅佐你。”
“不交兵权,你还要去和永宁成婚吗?”
楚寒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我若交,也只是交个破虎符走个过场。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人心,可是冷冰冰的物件能替代的?”
沈昭昭有些迟疑:“我、当真能行吗?”
她并非不敢拥有权利,而是之前的人生,她从未想过自己还有这番可能。
可是,楚寒和赵晋安,却不谋而合地将她往这条道路上推。
“那位置,永宁想要、柳思源想要,说不准卓祎也敢要。怎么,你是觉着自己是个女子,比不得她们?”
系统,我拿的不是厨神剧本吗?!
沈昭昭伏在楚寒肩头,身体又颤抖起来。这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莫名的、全然的兴奋。
她既发誓为爷爷、父母和金宝报仇,那当皇帝为何不能成为一种代价?
到时候,谁也不能任意欺辱她的人,她也能更好地护住心中的“家”。
“楚寒啊,楚寒。你真是,将我算准了!”沈昭昭推开楚寒,结束了这个冰冷的拥抱。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正色道:“你说,要我怎么做?”
透过那双墨玉般的眼瞳,她想看透他深不可测的城府。
眼前人的一半,是沈三七的热烈坦诚;另一半,却是独属于楚寒的傲气与疯癫。
楚寒的笑意更甚,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昭昭,我就知道,我们天生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