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谲就把房间搞得一团糟,桌椅全都拆掉,水杯瓷瓶类似的易碎品全都打碎,就连主卧的床也被他无聊的时候拆了。
谢祎池没办法,只能给他戴上手铐。
“行,你就一直把我关在这,我看你能关多久。”沈谲轻轻扯动手铐链条。
一个人,如果长时间待在安静无人的地方,很容易生出抑郁等情绪,沈谲自然不可能,他甚至除了生气就没有任何反应,谢祎池明知道这点还是担心。
隔日,地下室的门再打开,这次门口站了两个人。
“让他陪你。”
“……”
沈谲抬头,看到跟他表情一样难看的秦恒。
半小时后,两个人在乱七八糟的屋里大眼瞪小眼。
沈谲盘腿坐在地板上,忍了半天没忍住,“秦恒,对于他这种行动作风,滥用职权,用你们TEV的地方关着我,你真的看得下去吗?”
秦恒也坐在地上,往旁边挪了挪,不敢看沈谲的眼睛。
“那,你想怎样?”
沈谲立马道:“我当然要出去啊!”
秦恒深深叹了口气,手足无措地解释:“这件事我根本管不了啊,上校他决定的事情向来不会轻易改变,这你是知道的,连你都劝不动他,更别说别人了!”
“不需要你劝,”沈谲坐着往他那边挪,“你只要想办法把我弄出去就行。”
“什么!”秦恒震惊,“这不是比劝还难吗?”
“放心,不难,逃跑这种事我比较擅长,只是我每天都见不到个人影,仅靠我自己,除非弄死谢祎池,否则根本没法成功逃出去。”沈谲说。
“不行不行,我不不行……”
“哎呀,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沈谲晃了晃他,“对自己有点信心,我相信你可以的,外面那么多麻烦事等着我,不处理就乱套了,我一定得出去。”
秦恒不置可否,道:“可就算你不出去,外面也没什么大影响啊……”
沈谲一顿,“你这话什么意思?”
想来想去,秦恒觉得只要不放沈谲出去,其他事情可以跟他说一说,便道:“你被上校关起来的这段时间,外面的确找过你,还有我师兄,他前些天还当场问上校,问你去哪了。”
沈谲:“然后呢?谢祎池是怎么回答的?”
“上校他说,你私下要处理很重要的事情,不能让别人知道,且这件事情必须在暗处进行,上校说你拜托了他,转告我师兄不用急着找他,你心里有数——”
“……”
“拙劣。”沈谲一把抓住秦恒的手臂,“所以呢?这种话术陈最不能信,他听完为什么没来找我?”
秦恒愣愣地“啊”了一声,“没,师兄他当场就信了,还说你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
沈谲的脸都不会做表情了,动了动嘴,不敢置信地说:“他信了?这么拙劣的借口他直接就信了?他以前不是很讨厌谢祎池,恨不得跟他老死不相往来的吗?”
“师兄他以前的确是这样,但最近……”
秦恒偷偷看了眼沈谲的表情,继续说:“你跟上校不是都在一起了么?我师兄还说他不反对你俩的婚事,所以在我师兄眼里,除了他,上校估计就是你最信任的人了。师兄信你,所以上校说的话他当然也信。”
沈谲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陈最以前对谢祎池那个态度,听到名字都会摆出臭脸的态度,见面认不得直接掐起来的态度……怎么一夜之间,态度全变了?谢祎池说什么他都信?
地板很凉,沈谲直接仰躺在上面,盯着天花板发呆。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
沈谲对谢祎池的感情很复杂,外人看着就是单纯的亲密了,陈最会因为沈谲而转变对谢祎池的看法和态度,也情有可原。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秦恒看着沈谲生无可恋地发呆,咽了口唾沫,不知是劝还是安慰:“你就别多想了,现在这个情况,上校心意已决,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
“而且,就算退一万步来说,我相信上校是一定不会伤害你的。”
沈谲疲惫地闭上眼。
他心道,是啊,他就是为了不让我出去作死才想的这阴招,真是疯了。
沈谲除非杀了谢祎池,否则是出不去的。
他也清楚知道谢祎池这么做是为了他好,可他不需要啊,他不需要谢祎池用这个方式“保护”他。这个时间节点,曼陀罗组织不知又在预谋什么天大的阴谋,沈谲必须时刻盯住主城,以免出意外。
左右为难,到底该怎么办?
谢祎池把手铐的链子长度加长,以方便沈谲可以在屋子里自由活动,但想出去就必须挣脱手铐。
挣脱手铐,谢祎池身上的马甲服就会爆炸,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他不死也得重伤。
完全就是拿命在逼沈谲。
秦恒忙完实验室的事情来陪沈谲,把饭盒里的饭和甜品一一掏出,“上校他最近特别忙,我完全看不到他人,通讯也只是交代几句话。”
秦恒也知道,是因为谢祎池把沈谲关在这,外面的乱子都需要他来补全,自然忙得不可开交。
沈谲抱着抱枕窝在沙发角落,链条从他手腕连到卧室,时不时动两下,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像条蛇一样。他视线跟着秦恒的动作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然,沈谲开口道:“秦恒,你一定知道怎么出这个门。”
秦恒啊了一声,实话说:“知道。”
“你把我放出去。”
有谢祎池布下的保障,秦恒终于不用那么为难,说:“我哪怕是想,也做不到啊。我把门给你打开,可你手上还带着手铐,还是出不去啊。”
说完,秦恒慌张的补充道:“这手铐我可解不开。”
“……”沈谲脸上没有表情,喜怒难分。“如果我能把手铐弄开,你就能放我出去,是吧?”
秦恒愣在原地,“你难道是想……”
-
“上校,东边的变异体都解决了。”林枫汇报说:“另外,我们还发现了五个曼陀罗组织的人,跟以前一样,当场就自杀了。”
谢祎池道:“把尸体带回去。”
“是。”林枫走了两步,又回来说:“这几个月,我们把遇到的所有曼陀罗组织成员的尸体都带回了TEV,他们几乎全是兽人,但除了胸前那处黑色曼陀罗的纹身之外,就没什么特别的东西了。普遍年龄都在10到40岁之间,据调查,一大半部分都是黑户,另一部分,都是地下城各城区的人。”
谢祎池蹲下来,掀开一具尸体上的白布,戴上林枫递来的白色橡胶手套,拨弄尸体的左臂。
谢祎池道:“针孔。”
“什么?”林枫同样蹲下来,看半天都没看出哪里有针孔,“您是说他胳膊上有针孔吗?还是别的地方?”
“胳膊。”谢祎池微微抬起那只胳膊,拇指按在一个位置,“这里,有针孔刺过的痕迹,不是疫苗,像抽血专用的针头。”
谢祎池解释说:“之所以肉眼看不到针孔,除了他们本身就是兽人的原因,还一定受到过某种异能的治疗,刻意把痕迹隐去了。”
谢祎池一一查看五具尸体,无一例外,胳膊上全都有抽过血的痕迹。
林枫思考道:“如果抽血这件事并不重要,曼陀罗组织绝不可能刻意隐藏一个小小的针孔,一定是有大用处。”
想着想着,林枫脑内的杂路就都拼成一整条了。
抽血,抽的还是兽人的血,除了拿去大批量制作TC28外,还能有什么用处?
“他们还真不是人,费尽心思抽这么人的血,就是为了研究一个成功率极低的进化药剂,图什么呢?”林枫左右想不明白。
谢祎池看着手下把尸体一一搬上车,道:“不管他们图的是什么,都不应该。”
“上校,出事了!出大事了!!”
……
TEV门前的广场上,一群人举着一条红色横幅,上面写着:指挥官滥杀无辜,罢免其一切权利!!
谢祎池乘车赶到,刚下车几步,就被一群人围得水泄不通,连走路都困难,喧闹声此起彼伏,根本听不清任何一句话。
迟来的手下挤进来:“大家都先往后退!往后退退!”“都别拍了!!”
手下的劝导没有起效果,反而和这片密集的喧闹声混为一谈,听着更乱了。
谢祎池往后退到悬浮车前,掏出腰间的枪,枪口朝上,扣动扳机——
砰!
枪响声回荡半空,现场顿时一片安静。
见此情形,林枫赶紧站出来,大声喊道:“私自扰乱TEV执行公务会依法进行短期拘留,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好好谈,对大家都好,各位请都先往后退!!”
大概是不想被拘留,围着谢祎池的圈开始扩大。
这时,群众里突然窜出一句:
“谈什么谈!口口声声说是为我们好,哪次不是糊弄两句就过去了!!动不动就拘留,连句话都不让人说了!之后是不是要直接把我们都关进监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