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群众都已经被暂时安抚住了,这一句话,直接把矛头又转了回来,点燃炸药线头,群众抗议的呼声一股脑爆发,比上次更加猛烈。
“是啊,凭什么让我们走,我们有话要说!!”
“你们别想再糊弄过去!”
“我们才不怕你们!”
“……”
这时,群众让出一个通道,一个穿着朴素的女人踉跄走来,“噗通”一声跪到谢祎池面前。
周围人边骂边看,踮着脚把摄像头和手机拼命往天上举,骂声减弱,大家开始关心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是谁。
女人约莫三四十岁的样子,扎着松垮的低马尾,双手合十,脸上全是泪痕,她祈求道:
“我求您,还我女儿,把我女儿还给我,我求求您了!”
女人说着就要磕头,见状,林枫赶紧去扶人,同时回头问谢祎池:“上校,这人是谁啊?”
谢祎池微微蹙起眉头,只站在原地。
林枫实在拦不住一个疯子,女人用尽浑身力气磕头,人群拥挤,再看到她的脸,那原本只有褶皱的额头上出现一大块血痕,还在不停歇地磕头,嘴里嘟囔着“求你还我女儿”类似的话语。
林枫强忍住生气的冲动,“这位女士,先冷静一下好吗?”
想起女人一直提女儿,林枫蹲下问她:“你女儿是谁?谁告诉你你女儿在我们这里的?”
“我女儿……我女儿是小鑫……”女人哭得鼻腔堵塞,一抽一抽地说:“没人告诉,是我自己看到的。”
“你自己看到的?”林枫猛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谢祎池。
谢祎池从始至终一句话没说,不带表情看着跪地的女人,像是早就知道了什么。
察觉林枫的视线,谢祎池说:“郑小鑫,女,十五岁,患有急性突变型心脏病。”
林枫瞳孔睁大。
郑小鑫,就是那个当众被黑衣人挟持,身体里装着一颗机械心脏,被谢祎池救下带回悬浮车,从此彻底消失在大众视线里的女孩。
那件事后,谢祎池派林枫私下调查了郑小鑫,发现她的确有一个母亲,不过她母亲在外地出差,早出晚归的工作,就是为了负担起郑小鑫昂贵的手术费,无奈不能守在郑小鑫身边,就花钱找了护工,这才被曼陀罗组织钻了空子。
可他们都清楚,郑小鑫已经死了。
……
“我看见新闻,我的女儿被你们带走了……”眼泪糊了满脸,小鑫妈妈抹了一把,痛苦地道:“我搞不懂,为什么我出差回来一趟,我女儿就不见了,长官,我求你们了她对我太重要了,没有她我活不下去的!你们把我女儿还给我吧……!”
现场议论声涌起。
“这女的说什么?找指挥官要女儿?诶她说她女儿是……”
“哎,不就是上次中心街道闹的那出吗?原来她就是那小姑娘的妈啊!”
“不是我说,指挥官到底把人藏哪去了呀?要是还活着,赶紧让她们母女相聚啊!!”
“搞不好,那小孩已经死啦!”
最后一句话被小鑫妈妈听去,她跪着走,被林枫拦住才没碰到谢祎池,小鑫妈妈低着头大喊了一声,控制不住大哭起来。
拳头一下一下锤地,小鑫妈妈痛哭道:“我的女儿啊,我,我求你们,把我女儿还给我吧……”
这一幕被现场群众拍下来,实时转播。
主城市民只看到一个丧失女儿的可怜母亲,和一个冷漠无情的指挥官,线上论坛早已炸锅,评论飞跃跳转,所有人畅所欲言,有说女人实在可怜的,有批评谢祎池的,加上现场本就有反抗横幅,大批群众强烈要求TEV罢免谢祎池的职位,不能再让这种人当指挥官,不能把大家的性命交到这种忘恩负义的人身上。
吵着吵着,有人提议:“既然小姑娘还活着,就赶紧把人放出来啊!”
“是啊!是不是做了亏心事,不敢放人?还是说人早就已经死了?!”
场面持续僵持。
“各位!莫听信小人谗言啊。”
一道清亮悠扬的嗓音响起,在人群中脱瘾而出。
众人闻声看去,一个男人穿着粉红色休闲西装,面带墨镜,两手大拇指插在裤子口袋里,步伐轻佻,被几个保安拥护着走进喧闹中心。
那真是季环。
季环走到谢祎池身边,用拳头怼了他一下,“诶,我发现啊,你没我还是不行。”季环凑到谢祎池耳边,“这群人明摆着就想刁难你,故意找麻烦的,TEV邮箱也收到了大批举报信,一个个理由充分、证据链清晰,搞得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真有问题了。”
谢祎池道:“有。”
季环“诶”了一声,“你还上赶着认错是吧?你要是这个态度,谁也救不了你!”
季环清了清嗓子,放声道:“各位,别那么急躁,大家毕竟都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又不是那深山老林里的野蛮人,是吧?有什么话我们还是得坐下来好好聊。”
“你们看啊,你们费劲闹了这么半天,闹出个结果了吗?没有吧,站了半天,喊了半天,拍了半天,什么结果都没捞到,诶,到头来还累个半死,何必呢是吧?”
周围一大群人都安静了,有人问:“那你说怎么办?!”
“我说啊……”季环视线左右一扫,缓慢点头,“我看,不如你们都先回去,搞了一上午都累坏了吧?先回去休息休息,至于这位女士……我们请这位女士回TEV,对话视频全程实时公布,绝不隐瞒,关于她女儿的事,我们TEV一定会给大家一个合理交代。”